蓝洁盈进组前夜,我在她楼下等到十一点。
她下楼时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和短裤,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,素面朝天,看起来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。但即便如此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灵还是掩不住。她见到我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点鼻音,像是刚哭过。
“答应过你的。”我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,“杀青礼物。”
她打开,里面是条丝巾,浅蓝色的,和她眼睛的颜色很像。她拿出来贴在脸上,布料柔软,带着我的体温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,然后突然扑进我怀里,头埋在我胸口,“林远,我好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我摸着她后脑勺,发丝细软,像小动物。
“怕拍完这部戏,还是没人记得我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怕到最后,我还是那个被雪藏的蓝洁盈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得笃定,“你演得很好,导演都夸你有灵气。”
“可灵气不能当饭吃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在夜色里像被水润过的玻璃珠,“演员还是要靠机会,靠人脉,靠……靠男人。”
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,但砸在我心上很重。
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捧起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我:“蓝洁盈,你给我听好——你不需要靠男人。你靠的是自己,是你的演技,是你的努力。我帮你,是因为你有价值,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企图。明白吗?”
她看着我,眼泪滚下来,但笑了:“你凶起来的样子,还挺帅。”
“我没凶你。”
“你就是凶了。”她踮起脚,在我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,“但我喜欢。”
这个吻像偷来的糖,甜但带着负罪感。我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退开一步,把丝巾系在脖子上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“好看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浅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,也让她看起来没那么脆弱。
她满意地点头,然后转身要上楼。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林远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这部戏红了,我能追你吗?”
这话问得天真又大胆。我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夜色里像株倔强小草的女孩,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。
但我最终说:“蓝洁盈,你该追的是你的梦想,不是我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“我就知道”的释然。然后她招招手:“知道了,林导。晚安。”
看着她上楼,我点了根烟。烟雾在夜色里散开,像我现在的心情——混沌,看不清方向。
传呼机震了,是王珇贤:明晚八点,准时。别让我等。
我把烟掐灭,回复:好。
第二天晚上,我准时到了王珇贤的住处。
她在浅水湾的公寓,整面墙都是落地窗,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夜景。她开门时穿着件丝绸睡袍,深红色的,衬得皮肤雪白。头发没扎,随意披在肩上,湿湿的,显然刚洗完澡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转身往里走,睡袍下摆随着步伐摆动,露出修长的小腿。
客厅很大,但没什么家具,中间摆着一张长桌,上面全是剧本和分镜图。
“喝什么?”她走到吧台,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。
“水就好。”
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,然后靠在桌边,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,能看见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肌肤。她没在意,或者刻意没在意。
“剧本看了吗?”她问。
“看了。”我翻开带来的本子,“舞者的故事,很适合瑔珍。”
“是适合她,也是适合我。”她喝了口酒,眼神在灯光下有些迷离,“我想转型,从演员到制片人。这片子,是我的第一步。”
“所以你找我?”
“我找你,是因为你能让这片子拍出我想要的感觉。”她走近一步,睡衣的布料擦过我的手臂,凉凉的,滑滑的,“也因为你,能让她演出我想要的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