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舞鞋》的开机仪式定在周一早上。
天还没亮，叶瑔珍就起来了，在客厅里压腿、练功。我醒来时，看见她穿着紧身的舞蹈服，身体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，像一株柔韧的柳枝。
早。她看见我，笑了笑，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。
早。我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她，手覆在她小腹上，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，别练太猛，留着力气拍戏。
不行。她摇头，短发随着动作摆动，王珇贤要求严格，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，我不能出错。
她挣脱我的怀抱，继续练。我站在一旁看着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。黑色的舞蹈服紧贴着她的身体，勾勒出每一个线条——修长的腿，纤细的腰，笔直的背。汗水让布料有些透明，能隐约看见肩带的痕迹。
我看得有些失神，直到传呼机震了，是王珇贤：七点，片场。迟到一分钟，扣一千。
刻薄，但这就是她的风格。
我们到片场时，王珇贤已经在监视器后面了。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西装，里面是件深V领的真丝衬衫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肌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看起来凌厉又性感。
来了？她抬眼扫了我们一眼，去换衣服，七点半开拍。
叶瑔珍的更衣室在走廊尽头。她进去后，王珇贤把我叫到监视器前，递给我一杯咖啡。
陆子野，她喝了口咖啡，唇上沾了一点泡沫，这场戏，我要一镜到底。舞者在排练室独舞，回忆和爱人的过往。镜头要跟着她的情绪走，从舒缓到激烈，再到崩溃。你能做到吗？
能。我说得笃定。
能？她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种挑衅，那如果我告诉你，这场戏要裸背呢？
我愣住了。
别误会。她解释，不是全裸，是裸背。舞者练到极点，汗水浸透衣服，她脱掉上衣，继续跳。这个镜头要展现的是——剥离一切外在，只剩灵魂在舞蹈。
我下意识看向更衣室的门。叶瑔珍就在里面，她能接受吗？
我和她谈过了。王珇贤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她同意。但有个条件——必须你在场，必须是你的镜头。
她说这话时，眼神很深，像要把我的反应刻进脑海里。
我沉默了几秒，点头：好。
七点半，叶瑔珍换好衣服出来。她穿了件白色的舞蹈服，长袖，高领，包裹得很严实。但王珇贤走过去，直接扯掉了她的外衣。
这场戏，要的是汗水和真实。她递给叶瑔珍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和短裤，换这个。
叶瑔珍接过衣服，脸色有些白，但没说什么，转身回了更衣室。
王珇贤看着我：你担心？
有点。我实话实说，她还没准备好。
她比你想象的坚强。王珇贤点燃一根烟，深吸一口，陆子野，你要知道——演员就是要撕开自己给观众看。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，她就还是个花瓶。
她说得残忍，但真实。
叶瑔珍再出来时，只穿了运动内衣和短裤。她的身体完全暴露——不是色情的那种暴露，是艺术性的。汗水还没开始流，但肌肉的纹理已经清晰可见。她的身体因为舞蹈训练而变得紧致，小腹平坦，腰线优美，腿很长，脚踝纤细。
我下意识移开视线，王珇贤却笑了：别躲。你是导演，你要学会欣赏人体的美。
开拍了。
叶瑔珍站在排练室中央，音乐响起。她开始跳，动作很轻，像在回忆。镜头跟着她移动，从脚到头，从手到腰。她的身体在晨光中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，每一个伸展都带着情感。
跳到中段，她开始出汗。汗水顺着脖颈滑下，滑过锁骨，滑进运动内衣的边缘。皮肤因为运动而泛起红晕，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王珇贤在旁边看着，眼神专注而锐利。她不是在看电影，她在解剖演员。
脱。她突然说。
叶瑔珍愣了一下，但很快照做。她脱掉运动内衣，只穿短裤。上身完全赤裸，但镜头只拍她的背——那是王珇贤的要求，只拍背，不拍前面。
她的背很美。脊柱的凹陷，肩胛骨的轮廓，腰窝的深度，都在镜头下展露无遗。汗水让她的背像一面反光的镜子，反射着灯光，反射着我们的眼神。
她继续跳，动作更激烈了。汗水甩在地上，甩在墙上，甩在镜头上。她的身体因为用力而颤抖，因为疼痛而绷紧，因为情感而扭曲。
我的镜头始终跟着她，从她的脚，到她的腰，到她的背，到她的发梢。我没有刻意拍她的身体，我在拍她的灵魂。
一曲终了，她瘫倒在地上，浑身是汗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我喊CUT，走过去，把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她转头看我，眼睛里有泪，但笑了：我做到了。
你做到了。我说。
王珇贤走过来，看着监视器回放。她沉默了很久，最后点头：很好。这场戏，是这部电影的魂。
她看向叶瑔珍：你比我想象的，更有勇气。
然后她看向我：你的镜头，也比我想象的，更有温度。
这是夸奖，从王珇贤嘴里说出来，分量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