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三人轻装出发。除了必要的武器和干粮，陈钦还带上了那本《杂症验方辑录》——在外行走，医术往往比刀剑更有用。
沿途景色从初春的嫩绿渐变为深山的苍翠。走了整整一天，傍晚时分，他们在一处山泉边露营。赵大打了只野兔，孙三升起篝火，三人围坐烤食。
“钦哥，你说那青石寨会是什么样子？”孙三问。
“应该和我们差不多，一群想活下去的人聚在一起。”陈钦翻转着兔肉，“但可能比我们更艰难——吴商人说他们寨子缺水。”
赵大嘿嘿一笑：“那咱们的水车图可就是大礼了。”
深夜，陈钦守第一班夜。山风微凉，星空璀璨。他望着满天星斗，想起荀衍竹简中关于星象与农时的记载，又想起父亲曾教他辨认北斗七星。
“父亲，如果您还在，会赞成我做的这些事吗？”他轻声自语。
没有回答，只有风声和远处的虫鸣。
第二日中午，他们到达了青石寨附近。从山上俯瞰，那寨子坐落在两山夹峙的谷地中，规模确实比溪源寨大，约有五六十间屋舍，但田地看起来贫瘠，作物长得稀疏。
寨墙是简陋的石垒，入口处有四个守卫。陈钦让赵大和孙三在原地等候，自己独自走上前去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守卫警惕地举起木矛。
陈钦拱手：“在下溪源寨陈钦，特来拜访贵寨寨主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溪源寨？没听过。”一个年轻守卫皱眉。
另一个年长些的守卫打量了陈钦一番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还有两位同伴在那边。”陈钦指向赵大和孙三藏身处，“我们带着礼物，绝无恶意。”
年长守卫犹豫了一下：“等着，我去通报。”
约莫一刻钟后，守卫返回，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、皮肤黝黑的老者。老者穿着打补丁的麻衣，但眼神锐利，步伐沉稳。
“老夫石老根，青石寨管事的。”老者开门见山，“你说你是溪源寨的？来做什么？”
陈钦再次行礼：“听闻贵寨缺水，我们寨中恰好有些引水灌溉的法子，特来献上。另外，还有些草药种子和农事经验，愿与贵寨分享。”
石老根眯起眼睛：“天下没有白给的饭食。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只想与贵寨交个朋友。”陈钦诚恳地说，“这世道，多个朋友多条路。我们不求别的，只希望若一方有难，另一方能在力所能及时伸个援手。”
石老根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小子，你多大？”
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...”石老根摇摇头，“我孙子要是活着，也差不多这个年纪。进来吧，带上你的同伴。”
青石寨的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破败。许多房屋年久失修，寨民面有菜色，孩子们瘦得肋骨分明。陈钦注意到，寨中确实缺水——仅有的两口井旁排着长队，打上来的水也浑浊不堪。
石老根将他们引到自己的住处，一间普通的石屋，屋内陈设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“说吧，你们有什么引水的法子？”石老根直接问道。
陈钦取出水车结构图，详细讲解起来。石老根起初漫不经心，但听着听着，眼神逐渐专注。当陈钦说到“可将低处溪水提升三丈”时，老人猛地站起来。
“当真？！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陈钦说，“我们寨子已经做成了。如果贵寨需要，我可以让我们的木匠来帮忙。”
石老根在屋里踱了几步，忽然转身：“你要什么回报？粮食？我们也不多。”
“不要粮食。”陈钦说，“只要两样：第一，我们两寨结为友盟，互通有无；第二，允许我们寨的人在贵寨附近的山中采集草药和矿石——当然，我们会分三成所得给贵寨。”
这个条件出乎意料的宽松。石老根盯着陈钦看了许久，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的真实意图。
“你...到底图什么？”老人最终问道。
陈钦想了想，决定说实话：“石老伯，您看这天下，诸侯混战，百姓流离。我们这些小民要想活命，要么投靠某个势力，成为他人争霸的棋子；要么自己团结起来，互相扶持。我选后者。”
“所以你想联合各个寨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