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钦拱手：“高将军远来，不知有何见教？”
高览打量陈钦身后人马，眼中闪过一丝讶色：“陈寨主好大阵仗。听闻黑风岭已破，韩当遁逃，特来道贺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，陈钦却知绝非如此简单。高览此来，定是为探查吕梁盟虚实。
“不敢当。”陈钦不卑不亢，“韩当暴虐，自取灭亡。我吕梁盟不过顺应民心，除此祸害。”
“好一个顺应民心。”高览似笑非笑，“陈寨主可知，韩当虽恶，却已受高使君招安，算是我并州军别部司马。寨主擅自攻杀朝廷命官，该当何罪？”
气氛陡然紧张。陈钦身后，周仓、李虎等人已握紧刀柄。
陈钦却神色不变：“高将军此言差矣。韩当勾结匈奴，毒害百姓，此等行径，何配为朝廷命官？高使君若真招安此等恶贼，恐失并州民心。”
高览脸色一沉，正欲发作，忽见陈钦身后转出一人，却是孟轲。
“高将军，可还认得老朽？”孟轲缓步上前。
高览定睛一看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惊道：“孟...孟先生？您怎会在此？”
孟轲淡然道：“老朽避乱山中，蒙陈寨主收留。高将军，老朽有一言相劝：吕梁百姓久苦兵灾，今得陈寨主安抚，方有生机。高使君若真有安民之心，当助之，而非阻之。”
高览神色变幻。他显然认得孟轲，且对其颇为敬重。沉默良久，他终是叹道：“孟先生既然开口，末将岂敢不从。只是...”他看向陈钦，“陈寨主，高使君有令：吕梁诸寨既已联合，当编为乡勇，受并州军节度。每年纳粮千石，战时听调。此乃最后通牒，望寨主三思。”
陈钦心中冷笑。高干这是见吕梁盟势大，想收编为己用。然此时不宜翻脸，他拱手道：“高将军美意，陈某心领。只是此事关乎吕梁十二寨，需与众寨主共议。还请将军宽限时日。”
高览点头：“也罢。一月为期，望寨主早作决断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陈寨主，非是末将为难你。实是朝廷近日有使者至晋阳，言吕梁有‘聚众谋逆’之嫌。高使君压力不小，望你体谅。”
说罢，拔转马头，率众而去。
待并州军远去，陈钦方松口气，背后已冷汗涔涔。
孟轲低声道：“高干此来，一为试探，二为施压。寨主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陈钦点头。高干给出一个月期限，分明是逼吕梁盟尽快表明立场。要么归附，要么...开战。
众人继续赶路，至青石寨时，已过午时。寨门处，石坚披麻戴孝，率众出迎——石老根已于昨夜丑时病逝。
“陈副盟主...”石坚双目红肿，声音嘶哑，“家父...去了。”
陈钦心中黯然。石老根虽相处时日不长，却对他多有提携教诲。他上前扶住石坚：“石兄节哀。石盟主为吕梁操劳一生，今虽仙逝，精神长存。”
入得寨中，灵堂已设。石老根遗体停于正堂，面目安详。诸寨头目皆在，见陈钦至，神色各异。
陈钦整衣肃容，至灵前焚香叩拜，执礼甚恭。礼毕，他对石坚道：“石兄，石盟主后事，当如何办理？”
石坚抹泪道：“家父遗言：丧事从简，不必劳民伤财。只求葬于青石寨后山，面朝吕梁，守望乡土。”
“石盟主高义。”陈钦叹道，“然盟主乃吕梁之望，丧仪不可过简。我意，当通告诸寨，共举哀悼。待诸寨主齐至，再行安葬。”
石坚点头：“全凭陈副盟主安排。”
当下，陈钦以副盟主身份，发丧文于诸寨。又命徐伯协助石坚，料理丧仪诸事。自己则与孟轲、白文谦等商议继任盟主之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