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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荀谌?(2 / 2)

“还是供不起。”

荀谌脸色沉下来:“陈盟主,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高刺史三万大军,碾平吕梁,易如反掌。”

“那就让他来碾。”陈钦声音平静,“但我敢说,他碾平吕梁花的粮草,绝对不止两千石。他死伤的那些兵,也绝对不止五百。”

两人对视,谁都不退。

雨声哗哗,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
最终,荀谌叹了口气:“陈盟主,你可知,我为何亲自来?”

“请指教。”

“因为家兄的信。”荀谌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,已经泛黄,“他说,若你执意不降,就让我看看吕梁的田,看看吕梁的民,看看吕梁的孩子——然后自己决定,该怎么回禀高干。”

陈钦愣住。

“所以,”荀谌收起帛书,“我想在吕梁住三天。三天后,我给你答复,你也给我答复。如何?”

这要求出乎意料。陈钦沉吟片刻,点头:“好。但先生只能带两个随从,且不得离开溪源寨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荀谌在黑风岭住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就跟着陈钦去了溪源寨。

他没有去看军营,没有去看仓库,而是径直去了梯田。春雨刚过,田里满是农人,扶犁的扶犁,撒种的撒种,孩子们在田埂上跑,送水送饭。见到陈钦,农人们会停下手里的活,笑着喊一声“盟主”,然后继续忙碌。

荀谌站在田边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他们不怕你?”

“为何要怕我?”陈钦反问。

“你是盟主,掌着生杀大权。”

“正因为我掌着生杀大权,才更该让他们不怕我。”陈钦指着那些农人,“他们不怕,才会跟我说实话,我才知道哪里该修渠,哪里该减税。他们若怕我,只会报喜不报忧,等祸事起来,就晚了。”

荀谌若有所思。

下午,他去了明理堂。孩子们正在上课,孟轲在讲《诗经》: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……”稚嫩的童声整齐响亮。荀谌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,忽然低声吟道:“春日载阳,有鸣仓庚。女执懿筐,遵彼微行,爰求柔桑……”

这是《豳风·七月》里的句子,讲农事,讲时令。乱世里,多少人连字都不认识,这里的孩子却在学《诗经》。

“谁教的?”荀谌问。

“孟轲先生,太原郑玄门生。”陈钦道,“还有白文谦白寨主,原是秀才。”

“郑康成的门生……”荀谌感慨,“竟隐在这深山里教书。”

第三天,荀谌要去伤兵营。陈钦本不愿,但他坚持。

营里还是那股药味和腐臭味。赵三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——那人腹部中箭,伤口化脓,赵三用烧红的铁烙烫腐肉,“滋啦”一声,白烟冒起,那人惨叫一声,昏死过去。

荀谌脸色发白,别过头去。

“这是必要的。”陈钦平静道,“不烫掉腐肉,整条命都保不住。”

“你们……常这样?”

“每次打仗都这样。”陈钦带他走出营房,“所以我才讨厌打仗。每打一次,就多几个残废,多几个寡妇孤儿。”

荀谌沉默。

傍晚,荀谌要走了。陈钦送他到寨门口,那五百并州军还在岭下扎营,纹丝未动。

“陈盟主,”荀谌上马前,忽然道,“这三天,我看了很多,也想了很多。你说得对——高刺史碾平吕梁,得不偿失。”

陈钦心头一松。

“但我也不能白来一趟。”荀谌话锋一转,“这样吧:吕梁每年供粮五百石,出兵一百,助守北境防匈奴。高刺史那边,我会说吕梁已降,岁贡五百石——这一百兵,算我私下借的,粮草我出。”

这条件宽松得不可思议。陈钦警惕道:“荀先生有何要求?”

“要求?”荀谌笑了,“要求就是,吕梁得活下去,好好活下去。等哪天天下太平了,我再来看看,这里的梯田是不是更多了,孩子是不是更大了。”

他翻身上马,又想起什么,从鞍袋里掏出个木匣:“差点忘了。这是家兄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
陈钦接过,打开。里面没有竹简,没有绢书,只有一块玉佩——青玉雕成的谷穗,栩栩如生,穗粒饱满。

“家兄说,”荀谌的声音在暮色里飘荡,“若你心中还有‘民’,就把这玉佩戴着。它不会保佑你升官发财,只会提醒你——天下最大的功业,不是拓土开疆,是让百姓碗里有饭,身上有衣,夜里睡得安稳。”

马队远去了,消失在苍茫暮色中。

陈钦握着那块玉佩,谷穗的纹路硌着掌心。玉是凉的,心却渐渐暖起来。

雨彻底停了。西天露出火烧云,红彤彤的,映得群山如染。

阿禾跑过来,手里捧着刚沤好的肥——黑油油的,散发着泥土和草木的醇厚气息。

“盟主,肥好了!杜先生说,明天就能下田了!”

陈钦蹲下,抓了一把肥。湿润,温热,充满生机。
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明天,下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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