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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探查(2 / 2)

章程送去的第五天,王昶的回信来了。

出乎意料,他全盘接受了杜袭拟的条款,只修改了几处细节——比如边贸税从“十税一”降到“十五税一”,比如要求吕梁“协助剿匪”时,需提前十日通知。

“他这是真想要这个名分啊。”徐伯看着回信,感慨。

“不止。”陈钦指着其中一条,“你看这里:并州军需经吕梁境内调动时,吕梁需提供粮草补给,按市价折算。这一条,他改成了‘按成本价’。”

“成本价?”张烈皱眉,“那咱们不是亏了?”

“亏不了。”陈钦摇头,“并州军真要大规模调动,说明并州出大事了。到时候,粮草比黄金还贵。咱们按成本价卖,既能赚人情,又能掌握他们的动向——他们吃咱们的粮,就得看咱们的脸色。”

正说着,外面传来喧哗声。护卫进来报:“盟主,卫通先生来了,还带了个……怪人。”

卫通带来的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瘦小干枯,双手骨节粗大,布满老茧和疤痕。老者穿着破旧的葛袍,背着一个大木箱,见陈钦时有些拘谨,但眼睛很亮。

“陈盟主,这位是马钧先生。”卫通介绍,“河内有名的巧匠,擅长机巧之术。我特意请来,助吕梁一臂之力。”

马钧?陈钦觉得这名字耳熟,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

“马先生擅长什么?”他问。

马钧不说话,从木箱里取出几样东西:一个木制的模型,有轮有轴,结构精巧;几件铁器,看着像农具,但形状古怪;还有一卷帛书,上面画着各种图样。

他指着木模型,比划了几下。卫通翻译:“他说这是‘翻车’,能自动提水,比你们的水车效率高。”

又指指那些铁器:“这是改良的犁铧,能调节深浅;这是‘耧车’,能一边开沟一边播种。”

最后展开帛书,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织机、纺车、甚至还有……弩机。

陈钦心头一震。他想起荀衍竹简里提过“马钧”这个名字,说是前汉末年有名的工匠,曾为朝廷督造兵器,后来隐居了。没想到,还活着,而且被卫通请来了。

“马先生,”陈钦郑重行礼,“吕梁得先生,如旱得雨。先生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。”

马钧这才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河内口音:“管饭,有地方住,让老夫做东西,别拦着。”

“就这些?”

“就这些。”马钧道,“做出来的东西,你们用。若觉得好,多给人做。若觉得不好,扔了便是。”

陈钦深深一揖:“先生高义,陈某代吕梁上下,谢过先生。”

马钧的到来,让百工院彻底变了样。

老头话不多,但手极巧。他看了周木匠造的水车,摇摇头,比划着说了几句。周木匠起初不服,但按他说的改了改——把竹筒角度调斜,在轮轴上加了几个木齿——再下水,提水量竟多了三成。

他又去看织机,秀儿正为提花效率低发愁。马钧蹲在机子前看了半天,回去画了张图,加了几个连杆和踏板。改好后,秀儿试织,同样的花纹,时间省了一半。

最惊人的是农具。马钧看了曲辕犁,不说话,回屋鼓捣了三天,拿出个新犁——犁铧可调节,能深耕八寸;犁臂可折叠,搬运方便。王河带人试了,赞不绝口。

但马钧最感兴趣的,是荀衍竹简。

陈钦把竹简借给他看,老头如获至宝,抱着竹简几天几夜没出屋。出来时,眼圈乌黑,但精神亢奋。
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”他指着竹简上的几处,“说得对,但不够细。老夫能补上。”

他立刻动手,把荀衍提到的但没细说的机械——水碓、水磨、连机弩——一一画出详图,标上尺寸、材料、做法。有些地方他还做了改进,比如水碓,他加了套齿轮,让一个水轮能带动四个碓头,舂米效率翻倍。

“马先生,”陈钦忍不住问,“这些技艺,您为何不留着自家用,要传给吕梁?”

马钧正在画图,头也不抬:“技艺这东西,藏着掖着,就死了。传出去,用起来,才能活。老夫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太多好东西失传——战乱一起,人死了,东西就没了。你们吕梁……像是个能传下去的地方。”

他停下笔,看着陈钦:“你让百姓有饭吃,让孩子有书读,让匠人有活干。这路子,对。老夫帮你,也是帮这些手艺活下来。”

陈钦眼眶一热,深深一揖。
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
寨里杀了猪,分了肉,家家户户飘出炖肉的香味。明理堂放了冬假,孩子们在雪地里疯跑,打雪仗,堆雪人,笑声传遍山寨。

陈钦没闲着。他带着阿禾、石头,还有几个实学班的优秀学员,去了后山的试验田。

那里挖了三个暖窖,里面热气腾腾,马粪发酵产生的温度,让窖里像春天一样。窖里育着冬麦苗、油菜苗,还有一小片棉花苗——这是马钧的主意,说暖窖育苗,开春移栽,能早收一个月。

“盟主您看,”阿禾指着绿油油的麦苗,“长得真好。马先生说,等过了年,就能移栽了。”

“移栽要小心。”陈钦道,“根不能伤,土要带。这事你负责,带实学班的孩子做——既是农活,也是学问。”

“是!”阿禾眼睛发亮。

从试验田回来,天已擦黑。寨子里点起了灯笼,红彤彤的,在雪地里格外温暖。

陈钦没回自己屋,去了英烈祠。

祠堂里供着三十七个牌位——从鹰愁涧到杀虎口,所有战死的弟兄。香火袅袅,牌位静静立着,像在诉说那些回不来的人。

陈钦点了三炷香,插进香炉。

“弟兄们,”他轻声道,“又一年了。吕梁还好,田多了,粮足了,孩子长大了。你们没白死。”

站了良久,他才转身离开。

走出祠堂,雪又下了起来。纷纷扬扬,覆盖了足迹,覆盖了血迹,覆盖了所有过往的伤痛。

远处,寨子里传来孩子们唱童谣的声音:

“二十三,糖瓜粘;二十四,扫房子;二十五,磨豆腐;二十六,炖猪肉……”

稚嫩的童声在雪夜里飘荡,充满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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