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杀的人……”
“我来安排。”张烈道,“二十个吕梁卫,扮成并州军,追你十里。箭用去箭头的,血用猪血,但摔打是真的。你能撑住吗?”
“能。”少年咬牙,“为了吕梁,死都行。”
陈钦眼眶一热,用力拍拍他肩膀:“我要你活着回来。三个月后,咱们一起收麦子。”
“嗯!”
石头出发后的第三天,消息传回来了。
不是石头传的,是夜不收在边境侦察时,看见匈奴大营在集结——不是五百游骑,是两千骑兵,人人备了三天干粮,马匹喂得饱饱的,显然是准备长途奔袭。
“成了。”张烈长舒一口气,“去卑上钩了。”
陈钦却眉头紧锁:“王昶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有。”周仓道,“祁县在准备车马仪仗,王昶的亲兵营在加练。看样子,真要出门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五天后,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”
二月初二,是个好日子。王昶选这天去太原,既讨吉利,又显郑重。可他不知道,这条龙抬头的路,会成为他的绝路。
“咱们呢?”徐伯问,“就这么看着?”
“不。”陈钦道,“咱们也去。”
众人都愣了。
“去太原?”杜袭不解,“盟主,这太危险了。万一被王昶发现……”
“不是去太原,是去……”陈钦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点,“这里,青龙峡。”
青龙峡在祁县和太原之间,是官道必经之地。两边山崖陡峭,中间一道狭谷,长五里,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。这里是设伏的绝佳地点。
“王昶的队伍要过青龙峡,匈奴会在那里动手。”陈钦道,“咱们提前去,藏在峡谷两边的山林里。等他们打起来,咱们……”
“趁火打劫?”周仓问。
“不。”陈钦摇头,“救人。”
“救谁?”
“救王昶。”
堂里一片哗然。
“盟主,你疯了?”张烈急道,“咱们费这么大劲引匈奴杀王昶,现在又去救他?”
“不是真救。”陈钦解释,“是做给朝廷看——吕梁深明大义,在危难时刻救并州牧于胡虏之手。这样一来,咱们杀王昶的嫌疑就洗清了,还能得个‘忠义’的名声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王昶欠咱们一条命。这个人情,将来有用。”
杜袭恍然大悟:“盟主这是要一箭双雕——既让王昶死,又让吕梁得利。高明!”
“但很危险。”陈钦环视众人,“青龙峡那地方,一旦进去就难出来。匈奴两千骑兵,咱们最多带三百人,硬碰硬是送死。所以得靠智取——利用地形,制造混乱,趁乱救人。”
他看向周仓:“你带一百夜不收和猎户,提前进山,在峡谷两侧布置陷阱——绊马索、滚石、火药罐,有什么用什么。记住,不要硬拼,骚扰为主。”
“张叔,你带两百吕梁卫,埋伏在峡谷出口。等匈奴和王昶打起来,你看我信号——红旗进,蓝旗退。若是救出王昶,不要恋战,立刻撤。”
“我呢?”杜袭问。
“先生留在寨里。”陈钦道,“若我回不来,吕梁……就拜托先生了。”
杜袭眼眶红了,深深一揖:“盟主必能凯旋。”
二月初一,队伍出发了。
三百人,一百马,悄悄出了寨,沿着山路往青龙峡去。陈钦骑马走在最前,怀里揣着母亲留下的鹅卵石,还有荀衍那块玉佩。此去凶险,他不知道能不能回来,但有些东西,得带着。
石头已经回来了,身上带着“伤”,但精神还好。他坚持要跟去,陈钦没拦——这孩子需要历练,也需要……赎罪。虽然杀王昶是不得已,但终究是条人命。
“盟主,”石头策马靠近,低声问,“救了王昶之后,怎么办?真送他回祁县?”
“送。”陈钦道,“但送到祁县城外,就告辞。告诉他,吕梁救他,是为大义,不为回报。他若聪明,就该知道以后怎么对吕梁。”
“他要是不聪明呢?”
“那就让他再‘遇险’一次。”陈钦声音平静,“乱世里,意外很多。”
石头打了个寒颤,没再说话。
黄昏时分,队伍到了青龙峡。峡谷果然险峻,两壁如刀削,抬头只见一线天。谷底散落着乱石,官道从中蜿蜒而过,车辙印很深,显然常有大车经过。
周仓带的人已经在了。他们在崖壁上找到了几个天然岩洞,正好藏人。陷阱也布好了——谷口埋了铁蒺藜,崖上堆了滚石,关键处还藏了火药罐,引线拉到岩洞里。
“都检查过了。”周仓抹了把汗,“就是这火药罐……声音大,但杀伤有限,主要是吓唬马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陈钦望向峡谷深处,“王昶的队伍什么时候到?”
“探马来报,明早辰时出祁县,午时左右到这。”周仓道,“匈奴那边,丑时已经出发,现在应该藏在北边二十里的林子里。”
“好。”陈钦点头,“让大家休息,养足精神。明天……有的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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