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车?陈钦想起荀衍竹简里提过,说是能连续提水的高效水车,但图样缺失,一直没造出来。
“马先生会做?”
“会一点。”马钧指着地上的图,“荀先生的竹简里有轮廓,我补了细节。就是……没试过。”
“那就试。”陈钦拍板,“需要什么材料,找王河。需要人手,找各寨要。三个月,我要看到能用的翻车。”
正说着,寨门外传来喧哗声。一个护卫跑进来,脸色古怪:“盟主,北边……北边有夜不收回来了,说是有急报!”
回来的是个年轻夜不收,叫栓子——就是上次在鹰嘴崖受伤的那个。他腿伤还没好利索,但骑马跑得急,下马时差点摔倒。陈钦扶住他,少年喘着粗气,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上面用炭灰画着潦草的图。
“盟主,北境……北境有异动!”栓子指着图上的一团墨迹,“匈奴又来了。不是去卑,是呼厨泉亲率大军,约八千骑,已经过了杀虎口北百里。看方向,不是冲咱们,是冲……冲祁县!”
陈钦心头一紧。匈奴单于亲自出马,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“王昶那边知道吗?”
“应该知道了。”栓子道,“祁县四门紧闭,城外百姓都在往城里逃。我们回来时,看见并州军的斥候也在往北探。”
陈钦望向北方。八千匈奴铁骑,王昶那点残兵根本挡不住。一旦祁县破城,下一个就是吕梁。
“传令,”他沉声道,“各寨立即进入战备。张烈、周仓来见我。”
议事堂里气氛凝重。
张烈和周仓都主张死守:“咱们有关墙,有弩机,有火药。八千骑兵攻山,讨不了好。”
杜袭却摇头:“守得住一时,守不住一世。呼厨泉这次倾巢而出,必是得了什么许诺——要么是王昶许了重利,要么是朝廷……想让并州彻底乱起来。”
“朝廷?”陈钦皱眉,“张让不是回去了吗?”
“人回去了,心思没回去。”杜袭分析,“朝廷要并州,但不想损兵折将。最好的法子,就是让匈奴和王昶拼个两败俱伤,再以‘讨胡’之名出兵收拾残局。到时候,并州归朝廷,匈奴得了实惠,只有王昶……和咱们这些并州百姓,是牺牲品。”
这话说得众人脊背发凉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徐伯声音发颤,“总不能等死。”
陈钦沉默良久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。从杀虎口到祁县,从祁县到太原,从太原到黄河……
“咱们……去救祁县。”他忽然道。
堂里一片哗然。
“盟主,你疯了?”张烈急道,“咱们才几百人,去碰八千匈奴骑兵?”
“不是硬碰。”陈钦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“你们看,匈奴大军南下,粮草从哪来?肯定是从阴山运来,沿汾水河谷走。咱们不去祁县,去断他们的粮道。”
他点了点地图上一处山谷:“这里,风陵渡,是汾水河谷的咽喉。咱们提前去,在山谷两侧埋伏。等匈奴粮队经过,劫了粮,烧了车。没有粮草,八千骑兵撑不了几天。”
“可万一被匈奴主力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陈钦道,“劫了粮立刻撤,往西进山。匈奴骑兵在山里跑不过咱们。等他们追来,咱们早没影了。”
周仓眼睛亮了:“这活夜不收熟!我带人去!”
“不。”陈钦摇头,“这次我去。张叔,你守寨子。周仓,你带一百人跟我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杜袭反对,“盟主,你是吕梁的主心骨,不能轻涉险地。”
“正因为是主心骨,才得去。”陈钦起身,“这一仗,不是为救王昶,是为救吕梁。要让匈奴知道,吕梁不是软柿子。也要让朝廷知道,吕梁有实力,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我走之后,寨里一切事务由杜先生和徐老共决。若有变故……以保全百姓为先。”
堂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去,九死一生。
最终,张烈单膝跪地:“盟主,带我一起去。多个人,多份力。”
陈钦扶起他:“寨子更需要你。记住,我不在时,你就是吕梁的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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