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顿玛尔商业街的清晨总是比其他地方更喧嚣——尤其是在凯丽的强化铺附近。
我刚走到那条满地金属碎屑的巷口，就听见了那标志性的声音：“哎哟，这位勇士！今天炉火正旺，运势当头，何不……再进一步？”
挤过人群，我看见凯丽正对一位年轻神枪手口若悬河。那小伙子抱着泛蓝光的自动手枪，眼神在炉子和钱袋间游移，额头冒汗。
“凯丽姐！”我提高嗓门。
她转过头，棕色马尾随着动作甩动，皮质工装上挂满工具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绝对诚信但武器碎了别怪我”的精明笑容。
“哟！马可·雷诺！暗黑雷鸣废墟的油水够给我的炉子供燃料了？”她促狭地眨眼，“还是那些特制弹药又在僵尸身上‘试’完了？”
“别提了，”我把空弹药袋和投掷武器匣放在柜台上，“那些骨头架子比想象的难啃。‘圣光银弹’消耗太快。得补货，另外……有没有更带劲的新玩意儿？诺斯玛尔听起来更不友好。”
凯丽麻利地清点着容器，扫了我一眼：“诺斯玛尔？瘟疫，盗贼，变异怪物……消息传得真快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普通的火药恐怕不够看。需要更……‘渗透性’和‘净化性’的东西。”
她转身在挂满零件和瓶罐的墙上翻找：“针对生命体异常变异……高浓度神圣祝福粉末混合破魔金属屑的‘净化弹头’有用，但材料不便宜，大圣堂那群神官抠门得很……如果涉及病菌，可以试试改良‘爆炎弹’，但控制范围是难点，我可不想你把队友一起烤了……”
“凯丽姐，”我无奈打断，“预算有限。弗洛丝要采购魔法材料，莉娜的拳套需要保养，雷恩的剑只有G.S.D老爷子有资格动。来点实惠、管用、别一枪比我一个月伙食费还贵的就行。”
她转身拿出几个密封金属罐和一卷图纸：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实惠套餐：补充标准穿甲弹、银弹，附赠两罐新调的‘强效僵直弹’——能极大减缓变异生物速度。另外，”她拍了拍图纸，“这是我根据诺斯玛尔早期资料设计的‘瘟疫样本隔离采集器’简易版草图。材料找林纳斯加工，图纸送你。收集到未知样本的话，记得带点回来研究，价钱好商量。”
我接过东西，看着账单末尾让我肉疼的数字，开始数金币。凯丽收钱时忽然凑近，声音更低：
“提醒你的伙伴们，尤其是那个红眼睛的小鬼剑士和背十字架的大叔。诺斯玛尔那地方……不简单。几年前那场大火就透着古怪。我这儿来往人多，听到些零碎消息……有人说在荒原深处见过‘不该存在’的影子，听到过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哭泣的风声。小心点。”
我点头把东西塞进背包：“知道了，谢了凯丽姐。‘净化弹头’配方，等我阔绰了再说……”
“随时恭候！”她恢复生意人的灿烂笑容，“祝你们好运！记得带特产回来！”
离开凯丽的铺子，我去找林纳斯。老铁匠咕哝着“又是麻烦事”，但还是接下了活儿，说傍晚能做好。
接着去魔法材料店和弗洛丝汇合。小魔法师面对琳琅满目的草药、矿物粉末和水晶，正拿着《野外应急药剂配制指南》念念有词：
“……诺斯玛尔气候干燥多风，常见毒物可能偏向矿物毒素或空气传播孢子……需要广谱解毒剂基底，曼陀罗根汁液和月光蘑菇粉是必须的，但中和比例需要调整……止血绷带要额外准备，还有净化水源用的明矾石……”
我拍了拍她的魔法帽顶：“弗洛丝大人，采购清单完成一半了吗？我们的资金快在你这些瓶瓶罐罐里蒸发完了。”
弗洛丝“啊”了一声抬起头，脸蛋微红：“马可哥哥！我在尽量选性价比高的……但应对未知瘟疫和变异，准备充分是必要的！萨里奥斯大叔说了，物资保障是冒险的基础！”
“是是是，”我帮她拎起几个沉重袋子，“莉娜呢？她不是跟你一起？”
“莉娜姐姐去格斗家道场了，说临走前找风振导师巩固‘念气感知’技巧，试试能不能把‘天罗地网’掌控范围再扩大一点。她说在废墟里就觉得，有时候敌人或队友离得远了，光靠腿跑来不及，有个远程抓取技能会很实用。”
我挑挑眉。莉娜那丫头，平时大大咧咧，战斗直觉倒敏锐。
“雷恩和大叔呢？”
“雷恩哥哥跟萨里奥斯大叔去大圣堂了，”弗洛丝压低声音，“大叔说要针对雷恩哥哥的情况，进行初步‘圣光适应性’训练，尝试用温和圣光安抚他体内躁动的血气。G.S.D老先生好像也会过去。”
看来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旅程准备。诺斯玛尔的消息让每个人都绷紧了弦。
傍晚，赫顿玛尔城外集结地。
夕阳把西方天空染成血色，映照着诺斯玛尔方向朦胧荒凉的山影。风比平时大，吹过旷野，带着干燥尘土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。
全员到齐，装备分配完毕。
雷恩脸色比前几天好些，眼神沉静，背上巨剑“执刑者”保养过，在夕照下流转内敛光泽。但他握剑柄的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收紧。
萨里奥斯大叔依旧背着醒目银十字架，表情平和，眼神多了份深思熟虑的凝重。他检查了弗洛丝整理的药剂包，微微颔首。
莉娜换了副新露指格斗手套，金属搭扣锃亮，马尾在风中飞扬。“风振导师说，念气心意越纯粹，操控越精细。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感觉了！”她掌心向上，一缕淡淡半透明金色气息如丝线缠绕指尖，虽然微弱不稳定，但确实是新掌握的技巧。
弗洛丝背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背包，塞满书、卷轴和药剂，小脸红扑扑的。“我根据诺斯玛尔地理气候，调整了三种基础解毒剂和两种活力恢复药剂配方！还准备了探测魔法污染和生命气息的简易卷轴！”
我拍了拍腰间鼓囊的弹药袋和新增投掷武器挂扣：“凯丽姐的‘实惠套餐’，林纳斯大叔加工的采集器，外加我自己的存货。够打一场硬仗。”
萨里奥斯环视我们：“诺斯玛尔情况不明，首要目标是调查瘟疫源头和变异真相，评估威胁等级，力所能及救助幸存者，收集关键信息回报协会和教团。记住，这不只是讨伐任务，面对的可能不仅是怪物，还有被感染可能尚存理智的人类。行动必须谨慎。”
他特别看向雷恩：“尤其要控制战斗节奏和情绪。我们需要清醒的战士，不是被力量支配的兵器。”
雷恩郑重点头：“我明白，大叔。”
“好了！”莉娜挥拳，“准备完毕！出发吧，去会会那些让整个西边都沸沸扬扬的盗贼和瘟疫怪物！”
我们离开赫顿玛尔最后的安全区，踏上通往诺斯玛尔荒原的土路。
起初路径还算熟悉，偶尔能看到其他冒险者队伍或商队踪迹。但越往西，景象越发荒凉。道路变得坑洼，两旁树木稀疏枯萎，树叶呈不健康黄褐色。空气中腥味越来越明显，夹杂着淡淡类似硫磺和腐败物混合的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