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槐没理他。
抬手,又是一拳!
“砰!”
织田千浩身体猛地一抽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像条离水的鱼。
“你——!”韩云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站住。”徐槐枪口顶住织田千浩太阳穴,“卷宗放地上,踢过来。你,出去,锁门。”
韩云盯着他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几秒后,他把卷宗扔在地上,一脚踢过去。
然后退出门外。
“咔嚓。”
铁门锁上。
徐槐捡起卷宗,躲在织田千浩身后,翻开。
只看了两眼,他就愣住了。
“这尼玛……”
他盯着那两页纸,嘴角抽搐。
卷宗简陋得令人发指——就两页纸,字迹潦草,除了基本信息,几乎啥都没有。
案由:王红梅被杀案。
死者:王红梅,28岁,红星轧钢厂财务科出纳。
徐槐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模样——住在后院后罩房,颇有风韵,走路时腰肢轻摆,院里不少男人偷看过。
他接着往下看。
案发过程:前天晚上,王红梅带着轧钢厂两万现金回家。第二天没上班,同事上门发现死亡,现金失踪。
徐槐皱眉。
两万块?
在“三十六块万岁”的年代,这他妈是天文数字!
轧钢厂的出纳,能把两万现金带回家?财务制度是纸糊的吗?
这不对劲。
他划了个重点,继续看。
现场勘查:从王红梅家到徐槐家门口,有一行星星点点的血迹。破门搜查后,在徐槐家发现五千块带血现金,以及一把军用三棱刺刀。
然后徐槐被抓,屈打成招。
徐槐摩挲着下巴。
所有证据都指向他——血迹、现金、凶器。
铁案。
如果找不到破绽,他必死无疑。
他翻到后面的照片。
黑白照片,质感粗糙。
王红梅趴在地上,穿着无袖碎花睡衣,下身是睡裤。睡衣后背有一片深色污渍,应该是血。
徐槐盯着照片,心脏突然“砰砰”跳起来。
有什么东西……不对劲。
他看了又看,脑子里灵光一闪——
“韩科长!”他对着门外大喊,“进来!”
门外。
“科长,这是我主办的案子,让我进去!”范亚新拦住韩云,咬牙切齿,“那小子要是敢乱来,我一枪崩了他!”
韩云摇头。
“你的枪法,和我有差距。”他话说得直接,“现在激怒他,小田必死。”
范亚新脸色一僵,没再说话。
韩云推门进屋。
“关门。”徐槐命令。
韩云照做。
“脱衣服。”徐槐又说。
韩云一愣:“什么?”
“脱。”徐槐枪口抬了抬,“全脱,只留裤衩。”
韩云盯着他,眼神像刀子。
几秒后,他开始脱衣服。
警服、衬衣、裤子……
最后只剩一条打着补丁的灰色大裤衩。
徐槐瞥了一眼他赤裸的上身——
伤疤。
密密麻麻,至少十几处。枪伤、刀伤、弹片伤……新旧交错,像一幅残酷的战争地图。
徐槐心里一动。
对这位从战场下来的老兵,他生出几分敬意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“韩科长,”徐槐开口,“案发现场,你去了吗?”
“废话。”韩云冷着脸,“我是刑警科长,命案现场我能不去?”
“拍照之前,尸体挪动过吗?”
韩云皱眉:“我们是专业的。取证前不会破坏现场,尸体没动过。”
“专业?”徐槐嗤笑一声,“真专业的话,会有冤假错案?”
他语气里的讽刺,像针一样扎进韩云耳朵里:
“你们就这样保护人民群众?”
韩云胸口剧烈起伏,拳头捏得“嘎巴”响。
侮辱。
这是对他个人的侮辱,也是对公安队伍的羞辱!
他盯着徐槐,眼里杀意翻涌——
如果眼神能杀人,徐槐已经死了一百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