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,血腥味混着尿骚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徐槐知道,这年头公安队伍什么水平——百废待兴,百分之九十都是公安军成建制转业的。打仗在行,搞刑侦?纯属外行。
不像后世,几十年的经验积累,法医、痕检、心理侧写……一套一套的。
他捡起那张尸体照片,“啪”地扔到韩云脚边。
“韩科长,好好看看。”徐槐声音冷得像冰,“看完你就知道,老子是冤枉的。”
韩云弯腰捡起照片,胸口那团火还在烧。
“徐槐,”他咬着牙,“你在质疑公安的专业?”
“我告诉你,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!改变不了任何事实!”
“看照片。”徐槐懒得废话。
韩云盯着手里的照片,憋屈得要死。
要不是这小子手里有人质,他早就一枪崩过去了!
“让我看什么?”韩云没好气。
“死者的穿着,死亡的姿势。”徐槐语气里带着讽刺,“专业的韩科长,看不出来?”
韩云盯着照片,沉默了。
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睡衣,趴在地上。
穿着……
“穿得……挺清凉?”韩云憋出一句,说完自己都心虚。
他才转业一星期,刑侦这玩意儿,他真不懂。
案子他是跟进了,但主要是学习,没参与破案。审讯?更没参与。徐槐被屈打成招的事,他压根不知道。
徐槐听了这话,差点笑出声。
好一个“专业眼光”。
他放弃了。
跟这种刑侦小白扯专业,纯属对牛弹琴。
“死者穿的是居家服。”徐槐直截了当,“但凡要出门,哪怕上个厕所,都会换身衣服——对吧?”
韩云点头。
这年头,哪个女人敢穿成这样出门?左邻右舍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,还得骂一声“小贱货”。
“所以呢?”韩云问。
“所以,王红梅穿着这身被杀,说明凶手跟她关系不一般。”徐槐一字一顿,“不一般到……她毫不设防。”
“以至于被凶手从背后,一刀毙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盯着韩云:
“韩科长应该调查过——我跟王红梅,经常吵架。”
“关系不说多恶劣,但绝对到不了‘毫不设防’的地步。”
韩云眉头猛地一皱。
他确实调查过。
95号院里的居民都说,徐槐和王红梅不对付,经常吵。徐槐还放过话,要让王红梅“付出代价”。
这也是认定徐槐“图财害命”的动机之一。
但如果……凶手必须是死者信任的人呢?
徐槐不符合。
韩云心里的天平,开始倾斜。
三分信了。
怪不得这小子劫持人质,不看钱不逃跑,非要看卷宗。
韩云盯着手里的照片,脸有点发烫。
他在现场都没看出来的东西,徐槐从一张照片就看出来了?
显得他很无能。
“那……”韩云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专业点,“按你的说法,凶手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徐槐很干脆,“但我怀疑——凶手是左撇子。”
“左撇子?”
韩云又看了看照片,一脸茫然。
“这也是从照片上看出来的?”
“只是怀疑。”徐槐说,“我得看到尸体,才能确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
“尸体还在吧?没火化吧?”
“在。”韩云点头。
他现在心里跟猫抓似的——太想知道徐槐的推断到底准不准,怎么推出来的。
他从团长转业到外三分局,享受处长待遇,当刑警科长。打仗冲锋他在行,刑侦?外行中的外行。
要不是战场上挨过枪子儿,拿过一等功,这位置轮不到他。
“把尸体抬过来。”徐槐说,“凶器也一起。”
韩云眼睛一转:
“可以。但你先放了小田,让他去医院。”
“徐槐,你要是真被冤枉,我们肯定还你清白。但你伤了小田,那就是犯罪!”
徐槐没说话。
抬手,又是一拳!
“砰!”
织田千浩肚子挨了一记,惨叫出声。
“别打别打!”韩云赶紧摆手,“先看尸体!”
他算是服了—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。有求于人还这么横!
***
几分钟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