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警察抬着担架进来,放下,又退出去。
担架上盖着白布。
韩云被徐槐用枪指着,退到墙角。
徐槐这才从织田千浩身后走出来,枪口始终对着韩云。
他走到担架旁,掀开白布。
王红梅的尸体露出来。
还穿着那身染血的睡衣,血迹已经发黑,结成硬块。
徐槐皱眉。
没擦洗过。
也就是说——没尸检。
“没尸检就给我定罪?”徐槐冷笑,“韩科长,你们可真‘专业’。”
韩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案子是老范主办的……”他低声解释,“我不清楚为什么没尸检。”
心里却泛起疑惑。
为什么不尸检?
有问题。
徐槐没再讽刺,蹲下身,开始仔细查看尸体。
尸僵还没散,身体硬邦邦的。正面没有明显伤痕。
他伸手,把尸体翻过来。
背朝上。
然后掀开睡衣——
后背的伤口暴露出来。
一个血窟窿,边缘已经发黑。
徐槐盯着伤口看了几秒,然后伸出食指,缓缓插了进去。
韩云看得头皮发麻。
这动作……太专业了。专业得不像个街溜子。
徐槐的手指在伤口里慢慢移动,感受着伤道的走向。
几秒后,他抽出手,站起身,退后两步。
“确定了。”他说,“凶手是左撇子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韩云问。
“伤口在左侧身体。”徐槐指着尸体,“伤道走势,从左往右。”
“就算不是左撇子,也是个惯用左手的老炮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而且……这人经常杀人。”
韩云一愣:“经常杀人?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一刀致命。”徐槐声音很冷,“从后背准确插进肺部——普通人做不到。”
“除非是医生,或者……训练有素。”
韩云瞳孔一缩。
他上下打量着徐槐,眼神里重新浮起怀疑。
这么专业的杀人知识……一个街溜子怎么知道的?
他现在又开始觉得,徐槐可能就是凶手。
否则,怎么会这么懂?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韩云盯着他。
徐槐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。
暴露太多,肯定会引来怀疑——这年头敌特还没肃清,搞不好会被当成潜伏分子。
就像织田千浩那种,藏在公安队伍里的小鬼子。
但他没得选。
不查清真相,就是死。
“前几年,大前门外有个参加过义和团的老头。”徐槐面不改色,“显摆的时候说的。”
“没想到,现在能救我的命。”
义和团老头是真有其人。
巧的是,前年死了。
死无对证,随便查。
韩云将信将疑,没再追问。
徐槐重新蹲下,目光落在王红梅的手腕上。
他抓起那只已经僵硬的手,盯着看。
看了几秒。
突然——
他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等等……”
徐槐凑近了些,食指拨开王红梅手腕处的血污。
一道浅浅的痕迹,露了出来。
环形的。
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勒过。
徐槐心脏“咚咚”狂跳起来。
他好像……
知道凶手是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