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桐站起身,打量着徐槐。
她约莫二十二三岁,警服穿得合体,腰身纤细,眉梢眼角带着七分妩媚三分英气。笑起来时,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徐槐同志,恭喜。”她伸出手,声音清脆,“我叫袁桐。”
徐槐握住她的手——很软,但指尖有薄茧,是常年拿笔磨出来的。
“桐姐,您可别叫我同志,叫我小徐就行。”徐槐笑,“我这算什么呀,就是个办事员。”
袁桐盈盈一笑,梨涡更深:“你就别谦虚了。17级待遇,全局也没几个。以你的能力,升科长是迟早的事。”
她说话时眼睛看着徐槐,目光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好奇。
徐槐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女人不简单。二十出头的副科长,人事科实际负责人,没背景谁信?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憨厚地笑。
“以后有事尽管来找姐。”袁桐说着,从抽屉里拿出表格,“先填表,然后我带你去领制服、拍照。”
一套流程走下来,袁桐全程陪同,耐心细致。徐槐偶尔问几句局里的情况,她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不过分热情,也不显冷淡。
领了两套夏装、一套冬装,58式白色警服,布料挺括。徐槐当场换上夏装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“还挺精神。”袁桐在一旁笑道。
徐槐转身,警服合身,衬得肩宽腰窄。他看着镜子里的人,有那么一瞬间恍惚——前世今生,没想到会穿这身衣服。
拍完照,又去总务科领了粮票、布票、油票,零零散散一小叠。捏在手里,有种实实在在的踏实感。
“走,姐带你去刑警科。”袁桐走在前面,腰背挺直,步伐利落。
刑警科大办公室门开着,里面烟雾缭绕。汪大飞正跟几个同事扯闲篇,一抬头,看见袁桐和徐槐,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。
“你这……你这……”汪大飞指着徐槐,舌头打结。
早上还是无业游民,这会儿就穿着警服站在眼前,还是副科待遇——这跨度,坐火箭也没这么快。
徐槐笑哈哈地走过去,掏出烟散了一圈:“汪哥,以后多多关照。”
办公室里七八个人,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,都凑过来。徐槐挨个打招呼,名字记在心里——这些都是以后的同事,也可能成为帮手。
钱大千在旁边嘿嘿傻笑,搓着手,比徐槐还高兴。
寒暄一圈,徐槐拉着汪大飞到走廊窗户边,递了根烟过去。
“韩科长什么时候回来?”徐槐压低声音问。
汪大飞吐了口烟:“去市局开会,经常就是大半天。你是想调查那个薛大勇和流浪汉吧?”
“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徐槐没否认,“不过也不急于一时。”
现在他有了公安身份,查案名正言顺。资源得用起来,人脉得铺开。
“对了汪哥,”徐槐忽然想起什么,“人事科袁桐,什么情况?”
汪大飞笑嘻嘻地瞥他一眼,胳膊搭上他肩膀:“怎么,你也看上袁科长了?”
“别闹。”徐槐推开他,“我就是好奇,她那么年轻,怎么就当上科长了?也和我一样,是不可多得的特殊人才?”
人事科正科长位置空了快一个月,一直是袁桐主持工作。这女人背景绝对不一般。
汪大飞左右看看,凑近些:“袁科长是咱们三分局唯一的大学生。大学生可是宝贝,市局好几次想要人,都被齐局长硬压下来了。”
徐槐点头:“大学生确实宝贝,但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当副科长吧?”
待遇可以破格,职务可没那么容易。体制内讲究资历,袁桐这升迁速度,不正常。
汪大飞压低声音:“你别到处说。袁桐的父亲,是部里的领导。追她的人能从分局排到前门大街,都是各个大院的干部子弟。”
徐槐了然。
人漂亮,气质好,高干子弟,大学生——buff叠满了。这种女人,离远点好,麻烦。
“汪哥,我出去一趟。”徐槐看了眼手表,“去大辛庄殡仪馆转转,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。韩科长回来,你帮我告诉一声。”
汪大飞皱眉:“马上要吃饭了,下午再去吧。你去了,人家也不一定上班。”
徐槐想了想,也是。殡仪馆那地方,中午肯定没人。
“行。”他搂住汪大飞肩膀,“正好,中午我请客。把几个兄弟都叫上。”
汪大飞眼睛一亮:“就等你这句话!必须请,给你介绍几个实在哥们儿。”
两人说着往办公室走,徐槐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了眼警服:“出去要不要换掉?”
汪大飞古怪地瞥他一眼:“为什么要换?穿着警服出去,能省很多麻烦事。饭馆不敢坑你,路上小偷躲着你,多好。”
“局里没有着装规定?”
“规定是规定。”汪大飞咧嘴笑,“全局上下,连齐局长都穿着警服上下班。只要你不穿着警服为非作歹,都没事!”
徐槐嘿嘿嘿笑起来。
这身衣服,以后就是他最硬的护身符。
徐槐嘿嘿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