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槐没回头。
他怕打草惊蛇。敌特既然敢跟踪公安,肯定有后手。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掏枪,这大街上就热闹了。
路口拐弯时,徐槐装作查看后方车辆,余光快速扫了一眼。
蓝色工作服,蓝色帽子,身形瘦削。就在徐槐目光扫过去的瞬间,那人也扭头往后看——反侦察意识极强。
匆匆一瞥,徐槐只看出是个年轻女子。
妈的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不会又是个生在龙国的小鬼子吧?织田千浩那种?
女子跟踪技术老练,始终保持五十米左右距离。徐槐几次装作不经意回头,都被她提前躲进人群或拐角。
快到大辛庄时,那道目光消失了。
徐槐叹了口气。他本来想把人引到殡仪馆,找个僻静地方按住,没想到对方这么谨慎。
“同志你好,我们是京城公安局的。”徐槐亮出证件,对殡仪馆工作人员说。
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看见警服,立马站起来:“领导,有什么指示?”
“找你们负责人,了解点情况。”
“您稍等,我马上去叫。”
几分钟后,一个五十出头、头发稀疏的男人小跑过来,满脸堆笑:“领导,我是这里的负责人,姓赵。”
徐槐直接问:“前几天送来的范亚新,骨灰还在吗?”
赵负责人脸色一变,搓着手:“这个……范亚新的骨灰,中午被人领走了。”
徐槐眼神一冷:“什么人领走的?有登记吗?”
“有有有。”赵负责人赶紧让人拿来登记簿,“是一男一女,说是范亚新的女儿和女婿。这是登记信息。”
徐槐接过本子。
登记栏写着两个名字:王秀兰,李建国。地址是东城区一条胡同,门牌号看着眼熟——徐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那是片拆迁区,早就没人住了。
信息八成是假的。
“和范亚新同时送来的,应该还有个流浪汉。”徐槐合上本子,“他的骨灰呢?”
“没人认领的骨灰,我们都存放在公墓。”赵负责人一边说一边带路,“如果一年还没人领,就撒进渤海……”
他啰啰嗦嗦解释着工作流程,语气谄媚,时不时给徐槐和钱大千递烟。
徐槐没接,只是跟着走。
所谓的公墓,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平房。推开门,灰尘扑面。屋里堆着上百个骨灰罐,杂乱无章,有的连标签都没有。
“昨天就火化了两个人。”工作人员在角落里翻找,抱出两个陶罐,“这个就是那个流浪汉的。”
徐槐接过罐子,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行了,谢谢配合。”他转身往外走。
钱大千跟在后面,满脸兴奋:“哥,当公安太爽了。刚才那个人一直给我发烟,还是牡丹呢。以前哪有人给我发烟,不挨打就不错了。”
“好好骑车。”徐槐说,“别回头。”
“知道了哥。”
回程路上,徐槐趁着钱大千专心蹬车,四周无人,意念一动,手里的骨灰罐消失,进入空间。
蓝色光幕浮现:
名称:佟显复骨灰
信息:【佟显复生于1919年旅顺,是肃亲王,爱新觉罗善耆的包衣奴才家生子。善耆死后,佟显复跟随他的第十一女容俞,前往曰本生活。
【1940年,佟显复携带妻子,追随容俞回到龙国京城,回来之后,佟显复隐姓埋名,改名为田怀良,膝下有一子,真名织田千浩,对外称田浩。
【1960年7月,当街杀人进入看守所,又杀范亚新后,割喉自杀。】
徐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摩挲着下巴。
肃亲王。
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个名字。第一次是拿到织田千浩的蟒形玉佩时。
佟显复年少去日本,1940年带妻子回国……他老婆难道是日本人?所以织田千浩是在国内出生的日裔?
而当初对他用刑的,是范亚新和织田千浩。现在佟显复杀了范亚新,是在保护儿子?
唯一的线索,只剩下还在医院养伤的织田千浩。
或许能从那小子嘴里,撬出那三间房子的秘密。
车子碾过一个土坑,颠得徐槐屁股生疼。
啪叽!
他一巴掌拍在钱大千背上:“大千啊,骑车能不能稳重点?有坑不知道绕一下?或者慢点?”
“嘿嘿嘿,哥,第一次骑这么新的自行车,没忍住。”钱大千憨笑。
徐槐撇撇嘴,半晌又问:“你知道哪里有装修的吗?”
“哥,你可算问我了!”钱大千来了精神,“我爸认识好几个匠人,领头的据说是样式雷的徒弟,手艺好着呢……”
样式雷。
徐槐听过这名字。四合院小说里常出现的皇家匠人,徒弟的手艺应该差不了。
“行,回头联系。”徐槐说,“现在先回单位。”
“哥,你坐好!”钱大千嗓门洪亮,“我要发力了!”
**哥,你坐好,我要发力了!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