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前,徐槐让钱大千换了便装,和一个刑警蹲在大门外盯梢。
“记住。”徐槐盯着钱大千的眼睛,“公安突然来这么多人,敌特肯定会紧张,一定会派人来查看。你们就盯形迹可疑的人。”
他掏出个铁哨子,塞进钱大千手里:
“遇到危险不要逞强,第一时间吹哨子。听明白没?”
钱大千用力点头,把哨子攥得死紧。
可现在是枪响了。
哨子没响。
徐槐冲出仓库门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钱大千出事了。
韩云拔枪在手,冲身后吼:“大张留下守着金条!其他人跟我来!”
七八个人跟着往外冲。
刚冲到院子中间,徐槐猛地刹住脚步。
他看见钱大千正拼命往这边跑,一瘸一拐,脸上煞白,边跑边喊:
“哥!有四五个人翻墙进去了!我不敢吹哨子,怕把你们引出来……”
有人翻墙进来?
敌特胆子太大了。
但电光石火间,徐槐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——
外面开枪,里面翻墙。
调虎离山。
他们的目标不是人,是那批黄金!
“科长!”徐槐转身往回冲,正好撞上韩云,“是调虎离山!敌人翻墙进来了,至少五个人!”
韩云脸色剧变,调转方向:“散开!守住各个路口!”
干警们四下散开,枪口指向各个方向。
“……哥,我要死了……”
钱大千突然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。
徐槐一回头,心脏猛地揪紧。
他又折回去,冲到钱大千身边,手往他胸口摸:“哪里中枪了?”
“哥,我死了有抚恤金吗……”钱大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你他妈到底哪中枪了!”徐槐急得骂娘,在他后背乱摸,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粘稠。
血。
但没找到伤口。
“我不知道,好疼……”钱大千五官扭曲,额头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,身体不住颤抖。
徐槐把他翻过来。
左屁股上,一个血洞正往外冒血。裤子浸红了一大片。
就钱大千屁股上那肉,再挨一枪也死不了。
“妈的!”徐槐松了口气,又气又笑,“你死不了!捂着屁股滚一边躲着去!”
他转身又往仓库冲。
迎面撞见杨泰平几人连滚带爬跑出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身后枪声不断,“砰砰砰”像爆豆子。
“杨师傅!”徐槐大吼,“别出去!把钱大千带走,藏到其他房间!”
两人擦肩而过。
徐槐脚步不停,冲向枪响的方向。刚转过墙角,就看见一个穿蓝色工服的中年人躲在墙后,正探头往外看。
四目相对。
中年人瞳孔骤缩,抬手就要开枪。
徐槐更快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枪口,扣扳机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枪。
两枪打在胸口,一枪正中眉心。
中年人身体晃了晃,往后倒去,手里的枪掉在地上。
战斗来得快,结束得更快。
翻墙进来的五个人,全部被击毙。
院子里恢复安静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血腥味弥漫。
韩云快步走过来,扫视四周:“伤亡情况?”
“两人中枪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一个干警报告,“钱大千屁股上挨了一枪,老李胳膊擦伤。”
韩云点点头,脸色铁青。
这时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汪大飞带着一群人冲进来,领头的正是他叔叔汪成。
“韩科长!”汪大飞喘着气,“我刚离开就听见枪响,直接去了派出所!”
韩云看向汪成:“汪所长,带着你的人,在外围保持警戒。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小汪。”韩云又问,“联系局里了吗?”
“打过电话了。”汪大飞快言快语,“黄渝州科长会带着治安科和咱们科剩下的人先赶过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韩云咬着牙,睚眦欲裂,“狗日的,敢在京城开枪,非得把他们全揪出来!”
“科长!”徐槐在远处喊。
几个人快步走过去。
一具尸体旁,徐槐蹲在地上,正用树枝挑开那人的外衣。
衣服下面,绑着一圈土制炸药。黑乎乎的,用布条缠在身上,引线露在外面。
那分量,少说十几斤。
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