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很浓,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陈腐气息。
徐槐、韩云、汪大飞三人脚步声很轻,但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还是发出清晰的回响。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,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,车轮碾过地面,吱呀作响。
他们先去看望了受伤的同事。钱大千趴在床上,屁股上裹着厚厚的纱布,看见徐槐进来,咧着嘴想笑,又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哥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徐槐按了按他肩膀,“好好养着。”
从病房出来,三人径直走向走廊尽头。
织田千浩的病房在拐角处,门口没有警卫——他身份还没暴露,对外只是个受伤的公安干警。
韩云推开门。
病房里光线很亮,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带起窗帘一角。
织田千浩靠在床头,正看着窗外发呆。听见门响,他转过头,脸上还挂着那种温和的、略带疲惫的笑容。
但当他看清来人时,笑容僵住了。
徐槐看见他瞳孔猛地一缩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“科长,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。”织田千浩强撑着坐直身体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但尾音还是抖了一下。
他已经听说了。
南锣鼓巷的枪战,军队封锁,仓库被挖开……这些消息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。他知道,那里的秘密藏不住了。
可他不知道,自己早就暴露了。
韩云没说话,侧身让开。
徐槐一步跨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他走到病床前,盯着织田千浩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井。
织田千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——
徐槐的拳头砸了过来。
快,狠,直接砸向面门。
织田千浩本能地双手抱头,身体往后缩,嘶声大喊:“科长救命……”
“砰!”
第一拳砸在手臂上,骨头相撞的声音闷响。
“砰!砰!”
又是两拳,砸在肩膀、肋骨。
织田千浩蜷缩在床上,痛苦地哀嚎。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这几拳砸下来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医生想来查看,被汪大飞拦在门口:“公安办案,请回避。”
门关上。
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——如果算上床上那个的话。
徐槐抓住织田千浩的头发,把他从床上拽起来,脸对着脸。
“小子。”徐槐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下来,“是你让贾东旭陷害我的。”
织田千浩脸上全是冷汗,嘴唇哆嗦:“没有……我不认识什么贾东旭……”
他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,后面的事就藏不住了。
“妈的,我看你是欠打!”
徐槐的拳头又砸下来。
这回不是乱打,而是有选择地砸向关节、软肋、伤口附近。邦邦的闷响,像捶打一块死肉。
织田千浩惨叫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贾东旭都招了!”徐槐揪着他的衣领,把他按在墙上,“他给了你五百块钱,让他媳妇勾引我!就算你否认,证据确凿,你也跑不掉!”
织田千浩咬着牙,眼里闪过一抹阴毒。
贾东旭这个废物,果然靠不住。
他喘着粗气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陷害同事,最多是内部处分。但要是牵扯出别的……
“我承认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别打了……呜呜呜,我承认是我指使贾东旭陷害你……我就是心里气不过,你凭什么把我打住院,你还逍遥快活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像极了怀恨在心的同事报复。
徐槐一巴掌甩在他脑袋上。
“承认就好。”徐槐松开他,往后退了一步,活动了下手腕,“那咱们接下来说说,你为什么要和范亚新联手,谋害我徐家父子?”
织田千浩浑身一僵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,我不明白?”
徐槐没再动手。
他拉过椅子,在病床边坐下,点了根烟,抽了一口,把烟雾吐在织田千浩脸上。
“你不说是吧。”徐槐弹了弹烟灰,“那我来说。因为你们要从我家房子下面挖地道,引爆藏在地下的毒气弹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织田千浩的眼睛:
“所以,你是小鬼子的特务。”
织田千浩脸色煞白,但下一秒,他涨红了脸,愤怒地嘶吼:
“你冤枉我!你有什么证据?!”
这一幕,他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。惊恐、愤怒、委屈,每一种情绪都拿捏到位。
徐槐把烟掐灭。
他站起身,走到病床边,抓住织田千浩的右手。
“要证据是吧……”
他捏住织田千浩的食指。
然后,猛地一掰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头的脆响在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织田千浩的惨叫声撕心裂肺,整张脸瞬间扭曲,眼珠瞪得快要凸出来。那根手指以夸张的角度向后折着,像折断的树枝。
徐槐俯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