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四十章掘墓计划
病房里的灯很亮，白炽灯光照在织田千浩惨白的脸上。
他蜷缩在床上，十根手指都缠着纱布，有几根纱布下面还渗着血。刚才的审讯让他耗尽了力气，现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，眼神涣散。
徐槐拉了把椅子，在病床边坐下。
韩云站在窗户边，抽着烟。汪大飞拿着笔记本和笔，准备记录。
“我的任务，是杀死王红梅，然后陷害你……”织田千浩声音嘶哑，开始交代。
“停。”徐槐打断他，“我问，你答。”
他转向汪大飞：“汪哥，你负责记录。”
临时审讯开始了。
“姓名。”徐槐声音冷硬。
“织田千浩，中文名田浩。”
“性别。”
“男。”
徐槐接着问了些基本信息：年龄、籍贯、家庭住址。织田千浩像机器一样回答，声音麻木。
问到父母信息时，织田千浩说父亲叫田怀良，母亲叫织田美惠子，已故。
他不知道佟显复曾经是爱新觉罗善耆家的包衣奴才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满清皇室后裔，身上流着高贵的血。
徐槐本想从他嘴里问出容俞的下落——那个爱新觉罗善耆的第十一女。但织田千浩完全不知道这个名字。
果然是个小喽啰。
“你是怎么和范亚新认识的？”徐槐换了个问题。
织田千浩眼神空洞：“是樱花介绍的。”
“樱花是谁？”徐槐眯起眼。
这是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应该是代号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织田千浩摇头，“我没见过樱花。每次都是通过范亚新联系。一个月前，樱花给我们下了命令，让我们通过杀害王红梅来陷害你。”
徐槐盯着他：“你们在轧钢厂，也有同伙吧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织田千浩还是摇头，“我们的任务就是陷害你。至于为什么，我们之前也不知道。现在想来，应该是为了你们今天发现的东西。”
“我父亲那边，你们是怎么操作的？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织田千浩声音发颤，“我只听范亚新说过一嘴，你们父子都要死。范亚新还说，有另一条线，负责杀死你父亲。”
妈的。
果然是个小虾米，还没我知道的多。
徐槐换了个方向：“你父亲假装流浪汉，杀死范亚新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织田千浩情绪突然激动起来，身体剧烈颤抖：
“我也是事后才得知的！我可是他亲生儿子！他为什么不想想，这么贸然出手，会连累我！”
徐槐轻哼一声：
“因为范亚新比你重要，也比你知道的多，所以才要冒险灭口。而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：
“或许你根本就不重要。又或许……你压根就不是他亲生儿子。”
这话像一把刀，扎进织田千浩心里。
他愣在那里，眼神从愤怒变成茫然，又从茫然变成惊恐。
如果不是亲生的，那他这些年算什么？
可如果是亲生的，为什么不替他考虑？
“说吧。”徐槐站起身，俯视着他，“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织田千浩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然后，他吐出四个字：
“掘墓计划。”
徐槐和韩云同时屏住呼吸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。
“掘墓计划？”徐槐追问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织田千浩抬起头，眼睛里突然涌出强烈的求生欲：
“我这算立功吧？我能换一条命吧？”
他太清楚对待敌特的下场——只有死路一条。
徐槐盯着他看了几秒：
“我们可以适当为你求情。或许你这一辈子都会关在监狱里。至于上面会不会同意，那就要看你的价值。”
他给了织田千浩一丝希望。
就像在溺水的人面前扔了根稻草。
织田千浩死死抓住这根稻草：
“掘墓计划……是当年鬼子撤退时留下的后手。具体内容是什么，我不清楚。”
“樱花，就是掘墓计划的负责人之一。在樱花上面，好像还有一个人，我不知道他叫什么，只知道范亚新叫他‘先生’。”
“关于掘墓计划，我只知道这么多了。”
……
审讯结束。
徐槐三人离开医院。局里派了四个人守在病房外，等织田千浩伤势包扎好，就会押送到安全地方。
走出医院大门，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路灯还没亮，街道笼罩在昏黄的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