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比死亡本身更深沉的寂静,笼罩了九天十地,也笼罩了诸天万界。
帝关城墙之上,那片由欢呼凝固而成的痛苦雕塑群,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姿态。
每个人的目光,都空洞地投向那片被硬生生撕裂的宇宙边界。
那里,是罪州曾经存在的地方。
如今,只剩下一道狰狞、扭曲,散发着永恒不祥的空间断层,如同宇宙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几片火桑花瓣,不知从何处飘来,越过那片虚无,轻盈地落在了荒的肩头。
那微不足道的重量,却让他那本已垮塌的背影,再次向下一沉。
灵魂的重量,远超山海。
他没有动,没有擦去那花瓣,任由那最后一抹属于故土的温度,在他肩上,慢慢变得冰冷。
他的心,碎了。
所有观众的心,也跟着碎了。
极致的爽,通往极致的痛,原来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窗纸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悲凉中,那高悬于万界之上,始终沉默的天幕,终于有了新的动静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。
金色的古老文字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缓缓在屏幕上游走开来。
【安澜虽败,但其战力在异域乃至诸天仙王中,实属顶尖梯队。】
这一行评价,突兀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它像是一块投入死水中的石头,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,只是沉重地、无声地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底。
异域。
那片被黑暗与不朽物质笼罩的古界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数尊不朽之王端坐于各自的古殿王座之上,他们身上那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气息,此刻却紊乱不堪。
之前的愤怒,羞愧,不甘……在看到这行字后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,名为恐惧的情绪。
是的,恐惧。
安澜,不是弱者。
他是他们之中最负盛名的战将,是敢于背负天渊,一手托起原始帝城的存在。
他的败,本是奇耻大辱。
可天幕的这句评价,却揭示了一个更残忍,也更让他们绝望的事实。
并非安澜太弱。
实乃那个名为荒的男人……借来的那份战力,已经彻底超越了仙王领域的常理,抵达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,甚至无法想象的层次。
“他……”
一尊古王喉咙滚动,发出了干涩的音节,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。
天幕画面流转。
之前那场惊世大战的片段被重新截取,但这一次,不再是完整的战斗过程。
画面被数据化了。
荒的每一次出拳,每一次法则的碰撞,每一次神魂的冲击,都被分解成了一道道刺目的流光。
紧接着,一行行分析数据,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方式呈现出来。
【力量爆发力: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】
一整条数据槽,被一种深沉到发黑的血色彻底填满,甚至在末端冲破了界限,化作一道狰狞的血色尖刺!
【法则契合度: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】
同样是满格的深红色,那颜色仿佛在燃烧,在哀嚎,诉说着一种将自身彻底献祭给大道的疯狂。
【神魂坚韧度: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】
血色,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血色。那不是坚韧,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破碎与重组中淬炼出的,超越了“存在”本身的不灭执念。
每一项数据,都是一个深红色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