凋零的花瓣,更是不见踪影,它们连化作尘埃的资格都没有,被黑暗物质彻底吞噬,湮灭了存在的痕迹。
凄厉的风,在这片死亡森林中穿行,发出呜咽般的悲鸣。
整片大地,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。
石昊站在森林的边缘,久久未动。
那个曾经能与仙王对峙,谈笑间决定一界生死的无敌身影,此刻却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。
片刻之后,他动了。
他失魂落魄地走了进去,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寻找着。
他的手,那只刚刚捏碎了不朽头颅的大手,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拨开一截焦黑的树干,又踢开一块被黑暗侵蚀的岩石。
他在找什么?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或许,他只是在期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。
直到,他的目光,定格在一棵最为粗壮,也最为焦黑的巨大树根旁。
那里,有一角衣衫,从黑色的泥土中露了出来。
石昊的呼吸,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蹲下身。
那个动作,充满了神圣而又悲怆的仪式感。
他伸出手,用指尖,轻轻拂去上面覆盖的尘土。
那是一角残破的衣衫。
上面,用淡雅的丝线,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。
他认得这个花纹。
无数个午夜梦回,他都曾梦到过,那个穿着绣有这种花纹衣裙的女孩,在火桑树下,踮着脚尖,对他巧笑嫣嫣。
可如今,这片衣角,早已被浓郁的黑暗物质侵蚀得面目全非。
曾经淡雅的色彩,变成了肮脏的灰黑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,混杂着不祥的黑暗之力,从中散发出来。
石昊伸出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,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不敢去触碰。
他怕一碰,这最后的念想,都会化作飞灰。
天幕之上,画面定格。
刚才还在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复仇而热血沸腾,为荒天帝的无敌而疯狂呐喊的诸天万界观众,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心脏被一股极致的凄凉感狠狠击碎。
画面中,那个能徒手抓断赤锋矛,能一掌捏爆仙王的无敌战神,此刻却背对着苍生。
他就那么孤零零地蹲在荒芜的火桑树下。
他那宽阔得足以撑起一片宇宙的脊背,在萧索的寒风中,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。
整个人,显得如此的无助,如此的萧索。
仿佛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。
赢了天下。
输了她。
斗破世界。
云岚宗后山,云韵看着天幕中那个孤独到让人心碎的背影,美眸中不知何时已噙满了泪水。
那种感同身受的遗憾与错过,让她捂住了嘴,泣不成声。
极致的强大,与极致的悲怆。
这两种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情绪,在荒天帝的身上,交织出了一种令万界众生都为之动容,为之扼腕叹息的人格魅力。
直到这一刻,诸天万界的观众才深刻地意识到。
独断万古,是何等的霸气。
独断万古,又是何等的孤独。
他杀穿了异域,踏平了黑暗,报了当年的血海深仇。
却终究,没能找回那个……
在火桑树下,说好要等他回家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