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味着，”鬼谷子神色凝重，“这个变数，将首先影响赵地。”
孙伯灵心头忐忑。
三天后的深夜，孙伯灵独自在观星台。
他找到了隐星。那颗星很暗，几乎看不见，但他通过周边星辰的相对位置变化，推断出了它的轨迹——不是直线，是螺旋状，正缓慢靠近心宿中央的主星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一个月后，它将与心宿主星重合。
“星合……”孙伯灵喃喃。
星象学中，两星相合主大事件。隐星合心宿，意味着那个神秘的“变数”将引发赵国剧变。
他正想着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墨离。
这次他没隐藏，直接走到孙伯灵身边，也抬头看星。
“找到了？”墨离问。
孙伯灵点头，指给他看。
墨离看了半晌：“你可知这颗隐星，在《墨守·天象篇》里叫什么？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荧惑之影。”墨离说，“荧惑主战乱，其影则主……异人现世。每当它出现，天下必出奇人，且此奇人将搅动时局。”
“这次对应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墨离坦白，“我们墨家记录千年，只知规律，不知具体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他转头看孙伯灵：“这个异人出现的地点，就在赵国邯郸附近。时间……在三个月内。”
孙伯灵想起自己推演的“赵国内忧”，心中不安。
“此人会带来祸乱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墨离说，“异人如刀，看谁用，怎么用。用好了可定乱，用坏了可生乱。”
他说完，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：“这是隐星的观测法与轨迹推算。你比他们三个细心，或许能看出更多。”
孙伯灵接过：“为何总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他们中，唯一可能‘守正’的人。”墨离说完，思忖片刻，“但也正因如此，你可能最苦。”
话音刚落，人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第二天，孙伯灵把隐星的发现告诉了鬼谷子。
老师听完，长久沉默。
“墨家也注意到了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伯灵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此事非同小可？”
“意味着，”鬼谷子看着他，“这个异人，可能关系到未来数十年的天下格局。而你们四人，都将被卷入其中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做？”
“找到他。”鬼谷子说，“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。然后……决定是助他，阻他，还是……除他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，但很冷。
孙伯灵心头一震。
鬼谷子拍拍他的肩：“别怕。观星推演，不只是感知未来，更是为未来做准备。你们还有时间。”
当晚，孙伯灵把隐星的事告诉了另外三人。
庞涓听完，眼神闪烁：“异人……若能收为己用，岂不是大助力？”
苏秦摇头：“能搅动天下的人，岂会甘心为人所用？”
张仪则笑：“先找到再说。是敌是友，见了才知道。”
四人约定：从明天起，轮流下山打听消息，重点关注赵国邯郸一带的奇闻异事。
庞涓第一个去。
五天后他回来，带回一个消息：邯郸城外最近出了个怪医，自称能治百病，尤其擅长治外伤。据说他治好的伤兵，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的三倍。
“治外伤……”苏秦沉吟，“莫非是医家异人？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张仪第二天下山。
三日后他回来说得更细：那怪医姓徐，三十来岁，在城外搭了个草棚行医。治病不收钱，只收稀奇古怪的东西——比如特殊的矿石、罕见的草药、甚至动物的骨骼。
“他在收集什么？”孙伯灵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仪说，“但我去时，正好看见他为一个断腿的樵夫治伤。他把一种绿色药膏敷在伤口上，一个时辰后，樵夫就能拄着拐杖走路了。”
这速度，确实诡异。
轮到苏秦下山。他回来时面色凝重。
“我打听清楚了。”苏秦说，“那人叫徐尚，不是赵国人，从齐国来。他来邯郸后，除了行医，还常去城西的铁矿场转悠。”
“矿场？”庞涓不解。
“对。而且，”苏秦压低声音，“赵国的公子朝，最近常去见他。”
公子朝——正是之前与公子胜争执的那位宗室。
孙伯灵想起了自己的推演：内忧，应在宗室。
一切线索，似乎开始连起来了。
明天该孙伯灵下山了。
他躺在竹床上，辗转难眠。窗外的星空格外清晰，心宿三星熠熠生辉，而那颗隐星，已近在咫尺。
他忽然想起墨离的话：异人如刀。
而这把刀，似乎正被递给赵国最不安分的公子手中。
左腿又开始痛了。
这次痛得很有节奏，像心跳，也像……警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