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道把吴英杰的那份也带过来,正好做个对比。”
“下官这就去。”
县丞李迪不敢怠慢,拨开人群,一溜烟跑回县衙后堂。
没多大功夫,他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手里紧紧攥着两份卷宗。
“相公,卷子取来了。”
张知白伸手接过,根本不看吴英杰,直接将武松所作的《临江仙》与《黄山赋》哗啦一下展开。
宣纸抖动,墨香似乎还在飘散。
“吴英杰,你把招子放亮了,好好瞅瞅这是什么!”
卷面展露的那一刻,吴英杰只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人都懵了。
那字迹笔走龙蛇,力透纸背,哪里像是个武夫写的?
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……”
吴英杰还在对着那书法发愣,他爹吴成秀已经忍不住念出了声。
声音越念越颤抖,越念越觉得胸口发闷。
等到读完最后一句,吴成秀瞪大了眼珠子,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武松:
“这种传世的佳作……竟然出自你手?”
武松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:
“吴先生谬赞了,今日不过是随手涂鸦,不值一提。”
此时,吴英杰才回过神来,急忙又去看那篇《黄山赋》。
一目十行地看完,他身子晃了晃,彻底被打击得体无完肤。
“武松……你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一手锦绣文章?”
武松负手而立,眼神深邃:
“孔夫子十五岁立志求学,终成一代圣人。”
“俗话说得好,闻道有先后,谁行谁就是老师。”
“你虽说启蒙比我早,那是笨鸟先飞,可惜我这只鸟,天生飞得就比你高。”
这话那是相当不客气,简直是把吴家父子的脸往地上踩。
可吴英杰张了张嘴,愣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吴成秀也是老脸通红,哑口无言。
在绝对的才华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,这诗词歌赋摆在这,武松确实有资格狂。
张知白见状,心里那个爽啊,捋着胡须问道:
“怎么样?这回心服口服了没?”
“服了……”
吴英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。
张知白点了点头,语气稍缓:
“武松是当之无愧的榜首,你屈居第二,倒也有资格去参加州解试。”
“不过本官得提醒你一句,虽然名次紧挨着,但这其中的差距,可是云泥之别,你心里要有个数。”
这话太扎心了。
翻译过来就是:你虽然是第二,但跟人家第一名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。
“学生……明白了。”
吴英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根本不敢抬头看人。
其余那些跟着起哄的童生,此刻也都成了霜打的茄子,一个个低着头,没人敢跟武松对视。
此时,在书房里偷偷窥探的潘金莲,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。
见知县对武松如此器重,她肠子都要悔青了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:
老天爷啊,要是能让我跟这般英雄人物好上一回,就是立刻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呐!
李迪刚要把卷子收起来,张知白又开口了:
“回去好生温书,备战四月的州解试,那才是真格的,过了便是举人老爷,有了功名在身。”
吴英杰木然地点头,正准备灰溜溜地离开……
突然,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寂静。
“慢着!武松才学好是不假,但他违反了考场规矩!”
吴成秀面目狰狞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张知白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,怒喝道:
“你这老匹夫,好生不知趣!卷子都给你看了,还敢在这胡搅蛮缠!”
“武松今年已经十有八岁,早就过了童子试的年纪限制!”
这话一出,宛如晴天霹雳。
县丞李迪吓得后背冷汗直流,瞬间湿透了衣衫。
因为武松确实十八了,按规矩确实不能考童子试。
吴成秀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对武松的底细门儿清。
在清河县,这两兄弟太出名了。
哥哥是三寸丁谷树皮,弟弟却是昂藏八尺巨汉,这反差谁能忘?
吴成秀之所以不依不饶,纯粹是嫉妒心作祟。
本来剧本都写好了,他儿子才是清河神童,拿榜首,去恩州府中举人,考进士,光宗耀祖。
结果武松横空出世,把他儿子的光芒遮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