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武松便已起身,喂饱了驴子,吃过早饭,带着潘金莲踏着晨露继续赶路。
等林震那帮贪睡的童生起床时,武松早已走出了十里开外。
离开景阳冈后,两人一路风餐露宿,晓行夜宿,走了数日才终于看见了阳谷县那巍峨的城墙。
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三个大字,武松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。
按照《水浒传》的剧情走向,武松本该在清河县打伤人,逃去柴进庄上避难。
而武大郎则是因为在清河县被人欺负,这才带着潘金莲搬到了阳谷县。
之后才是武松景阳冈打虎,做了阳谷县的都头,紧接着西门庆登场,引发一系列血案。
可如今全乱套了。
武松不再是那个争勇斗狠的行者,而是成了考科举的读书人。
但这阳谷县里,肯定还住着那个西门庆。
从清河县去恩州府,阳谷县是必经之路,除非愿意绕道数百里,多走一个多月的冤枉路。
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穿城而过。
潘金莲见武松面色凝重,忍不住问道:
“官人,怎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?”
“莫不是这县城里有什么不妥?若是不好,咱们不进城便是。”
武松回过神来,看了看满身风尘的两人。
干粮早就吃光了,驴子也急需补充精料,身上更是馊得难受,急需洗漱一番。
这阳谷县城,是非进不可了。
“没什么不妥,进城吧。”
武松暗暗给自己打气:论拳脚,十个西门庆也不够自己打的;论人脉,自己背后有知县张知白撑腰。
怕个鸟!
进了城门,只见街道宽阔,店铺林立,确实比清河县要繁华热闹得多。
寻了一处干净的客店,将驴子交给伙计照料,要了一间上房,又点了几个好菜。
两人在窗边坐下,潘金莲不经意间望向窗外,指着对面说道:
“官人你看,对面好大一家生药铺。”
“奴家去买些风寒药备着吧,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好应对。”
武松心头一跳,猛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对面门面阔气,赫然写着那几个熟悉的大字,心里顿时暗叫不好。
“我身子壮得跟牛一样,哪需要吃什么劳什子药。”
这生药铺正是西门庆开的,那是绝对不能让潘金莲靠近半步的。
“也是,是奴家多虑了。”
潘金莲见武松不悦,便不再坚持,吃完饭便乖乖回房洗漱去了。
武松却怎么也坐不住,透过窗户死死盯着对面的生药铺,鬼使神差地起身走了出去。
那生药铺生意极好,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。
看得出来,这西门庆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。
“客官,可是要抓药?”
刚跨进门槛,一个机灵的伙计便热络地迎了上来。
武松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店内,问道:
“你家西门大官人可在?”
伙计一愣,疑惑地反问:
“足下是哪位?找我家大官人有何贵干?”
武松扯了个谎,面不改色道:
“我是清河县人士,与你家大官人是旧识,今日路过此地,特来叙叙旧。”
一听是自家老板的熟人,伙计的态度立马恭敬了几分:
“哎呀,那可真是不巧得紧,我家大官人和花相公一同去京师办事了。”
武松闻言一怔,下意识追问道:
“花相公?可是那个花子虚?”
伙计点头如捣蒜:“正是那位花相公。”
武松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如果这里是单纯的《水浒传》世界,阳谷县只有西门庆这一号人物,绝不会有什么花子虚。
花子虚那可是《金瓶梅》里才有的角色啊!
这特么不是水浒,是金瓶梅?!
“傅铭。”
正当武松震惊之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带威严的御姐音。
回头一看,只见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美妇款步走来,虽然上了些年纪,却风韵犹存,身后还跟着个伶俐的丫鬟。
柜台后掌柜的连忙跑出来,躬身道:
“大娘子有何吩咐?”
大娘子?
西门庆的正妻吴月娘?
吴月娘此时也注意到了武松,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,问道:
“这位客官要买什么?”
伙计抢着回道:“这位说是来找大官人的。”
“哦?你认得我家官人?”吴月娘眼中闪过一丝狐疑。
“曾有过一面之缘,今日路过,便顺道来看看。”武松随口应付道。
吴月娘微微颔首,没再多问。
自家男人什么德行她最清楚,整日里结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,多半又是来混吃混喝的。
看这汉子身形魁梧,一脸凶相,搞不好是哪里的江湖草莽,她并不想深交。
武松正欲转身离开,免得惹出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