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吴英杰见主子吃瘪,连忙跳出来找场子:
“所谓厚积薄发,林兄才学渊博,这次州解试定能夺魁!”
武松冷冷地瞥了吴英杰一眼:
“你当初不是自诩清河神童吗?”
“不是嚷嚷着州解试你要拿第一吗?”
“怎么?如今给人当了狗腿子,连这点志气都没了?”
“看来这清河县读书人的脸面,最后还得靠我武松来撑啊!”
吴英杰气得脸皮紫涨,浑身发抖,指着武松怒道:
“武松!这里是恩州府,不是清河县,没有张知县护着你,看你还能狂到几时!”
武松不屑地嗤笑一声:
“今日考场见真章,孰高孰低,一试便知。”
“少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乱吠!”
说罢,再不理会这两个跳梁小丑,大步流星走向官学。
吴英杰在后面气得跳脚:“林兄,这次你一定要拿第一,狠狠打这厮的脸!”
林震咬牙切齿道:“放心,我有家学渊源,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,拿什么跟我比!”
此时红日初升,官学门口已是人头攒动。
大红榜文上张贴着考生的座次图。
武松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,目光随意一扫,却在榜首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“何运贞”。
来之前张知县特意提点过,恩州府有个极厉害的秀才叫何运贞,是个劲敌。
看来便是此人了。
不过那又如何?
不管对手是谁,这次的第一名,他武松要定了!
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,确认没有夹带后,武松迈步走进了考场。
只见一大排低矮的瓦房,被隔成一个个鸽子笼般的号房。
里面除了一张桌子、一张凳子和一个便桶,再无长物。
州解试共分四场:大经、兼经、子史
潘金莲眼角含春,身子软得像一摊水,声音里透着股熬不住的急切。
“好几天没见着官人影儿,奴家这心里像猫抓似的,整宿整宿合不上眼。”
武松嘴角一勾,眼神火热。
“今晚就把欠下的觉,全给你补回来。”
大考落下帷幕,接下来便是最为紧要的阅卷环节,至于何时张榜,还得再等十天。
这放榜的日子也不是定死的,全看参考的学子有多少。
今年这州解试简直是神仙打架,足足八百多号人挤进考场,卷子堆起来怕是有三千多份,光是看都要看瞎眼。
更何况,这州解试一旦过了线那就是举人老爷,半只脚踏进了官场,谁敢在阅卷上马虎?
试卷一收上来,第一道工序就是“糊名”。
说白了就是把考生的名字用纸条封死,只露出一串冷冰冰的考号。
紧接着,还得有专门的“录入员”用朱砂笔把卷子重新誊抄一遍,这叫“朱卷”。
这么折腾一圈,就是为了防止阅卷官认出笔迹,搞什么徇私舞弊的猫腻。
至于考生亲笔写的原卷,则被严密地封存进库房,若是日后有人闹事或者复查,这便是铁证。
评卷的流程更是严苛得吓人,简直是过五关斩六将。
所有阅卷官一律从外地调配,几十双眼睛先进行第一轮粗筛。
字写得像鸡爪子刨的、答题格式不对的、内容明显胡扯的,直接扔进废纸堆。
光这一刀下去,百分之七十的考生就得卷铺盖回家,只有剩下那百分之三十的幸运儿能挺进第二轮。
换句话说,能有资格被红笔誊抄的卷子,连三成都不到。
第二轮阅卷更是重量级,坐镇的不是外地州学的老教授,就是名声在外的文官大儒。
这一轮筛过,刚才幸存的那波人里,又得有七成被刷下去。
等到最后一轮终审,也就是第三轮的时候,才轮到朝廷委派的主考官亲自过目。
此时摆在他案头的,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五十份卷子。
八百大军过独木桥,送到主帅面前的就五十个,而最终能摘得举人功名的,只有区区十人。
这回坐镇的主考官来头不小,乃是国子监博士,名唤胡瑗。
日子过得飞快,眨眼就是半个月。
经过层层厮杀,最后评定为“优等”的五十份朱卷,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胡瑗的桌案上。
坐在副手位置的,是大名府州学教授宋城。
屋内檀香袅袅,衙役手脚麻利地泡了一壶好茶,斟满两杯后便退了出去。
胡瑗端坐在太师椅上,揉了揉眉心,开始一份份地审阅。
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翻书纸的声音,胡瑗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微微点头,显然是看得很投入。
副考官宋城屏气凝神,在一旁随时候着差遣。
突然,胡瑗翻页的手猛地一顿,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诧异神色。
宋城心里咯噔一下,探过头去问道:
“胡大人,可是这份卷子有什么不妥?”
胡瑗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把卷子往前一推:“你且来看看,这文章火候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