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整装待发。
潘金莲和秀眉坐进了加固过的马车,丫鬟们挤在后面。
西门庆和花子虚把家丁护卫都调到了外围,刀出鞘弓上弦。
客栈里那些等候多时的商旅见武松这支队伍人多势众,纷纷请求加入。
武松来者不拒,这年头过这种险地,人越多越安全。
这一凑,竟凑出了五十多号人的浩大队伍。
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,武松骑着马走在最前头开路,西门庆紧随其后。
马车走得慢,晃晃悠悠直到下午才走了一半路程。
眼瞅着日头偏西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有些急性子的路人开始抱怨马车拖累速度,偷偷加快脚步跑到前头去了。
武松也懒得管他们,生死有命富贵在。
夕阳西下,山林里刮起了一阵阴恻恻的怪风。
树叶沙沙作响,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秀眉缩在马车角落里,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密林,吓得浑身直哆嗦。
“姐姐,你说咱们这运气,该不会真撞上那大虫吧?”
“莫要自己吓自己,有官人在呢,他那一身好武艺,便是大虫来了也能斗上一斗。”
“官人的功夫,当真能跟大虫叫板?”
秀眉只晓得武松在床笫之间那是威风八面、勇猛无匹,却并不清楚他在拳脚兵刃上也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。
潘金莲想起上一回赶路经过山神庙时,那是亲眼瞧见武松独自一人,砍瓜切菜般料理了几个毛贼。
秀眉听完这番描述,惊得小嘴微张,心想武松明明是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,怎的动起手来这般凶悍?
那花子虚骑在一头灰驴背上,脖子缩着,眼神不住地往两边乱瞟,总觉得幽暗的树丛深处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,吓得后背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。
西门庆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,忍不住催促道:
“哥哥,这地界透着邪乎,咱们还得加快些脚程才好。”
“这崎岖山路哪里快得起来,只求别耽误了赶路便是。”
一行人又往前捱了几里地,日头渐渐西沉,天色眼瞅着就昏暗下来,四周景物变得影影绰绰。
走在最前的武松忽然勒住缰绳,停下了脚步。
西门庆心头一紧,忙问道:
“哥哥,怎的突然不走了?”
武松面色凝重,抬手指向前方一片凌乱的灌木丛,沉声道:
“前头那是凶案现场,有人被大虫给拖走了。”
西门庆顺着手指方向定睛细看,这一看不要紧,顿时头皮发麻。
只见那草丛里散落着许多被撕扯成布条的衣裳,荆棘刺上还挂着一条血淋淋的断臂,地上更是积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泥。
那场面真可谓:天灵盖被硬生生掀开,热血好似冰水般泼洒了一地。
花子虚本就身子骨被酒色掏空了,猛然瞧见这般修罗场般的惨状,吓得两腿发软,差点直接从驴背上栽下来。
“大虫……真的有大虫啊,这可要了亲命了……”
武松深吸一口气,镇定道:“莫慌,既然有残肢断臂,说明大虫已经进过食,此刻应当是饱了,咱们硬着头皮过去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