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哪根葱?我家男人被这黑店毒死了,还不许我讨个公道?”
“是不是毒死的,还得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“怎么不是?我家男人就是吃了他的药才死的,就是他们害的!”
“空口无凭,得找仵作来验尸才算数。”
武松直接提议让官府介入验尸,吴月娘一听心里有点发虚。
听傅铭那意思,搞不好真是药有问题。
吴月娘悄悄扯了扯武松的袖子,压低声音问道:
“大哥,要不给点钱私了算了?”
武松回头看了她一眼,沉声道:“弟妹别管,我心里有数。”
傅铭看了一眼地上的死人,也在一旁帮腔:
“对!既然说是药死人的,那就请县衙仵作来验个明白!”
武松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吴月娘哪怕心里再慌,也只能咬牙点头答应。
她转身招手唤来个腿脚利索的小厮,吩咐赶紧去县衙那边击鼓报官。
那跪地哭丧的妇人一听要惊动官府,脸上竟没露出半点惧色。
她反倒是扯开了嗓子,趴在冰凉的尸体旁继续干嚎,那声音尖锐刺耳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没过太久,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县尉吕陶骑着一匹枣红高头大马赶到,身后烟尘滚滚,跟着一帮提刀的衙役和背着箱子的仵作。
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吃瓜百姓,见衙门里的人来了,赶紧如潮水般向两边退散。
那妇人眼尖,一见县尉大人到了,手脚并用地爬过满是尘土的地面。
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马前,把头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,您可要为民妇做主!”
“这黑心的生药铺下毒害死了我家汉子,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!”
两个衙役黑着脸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妇人的胳膊把她拖开,县尉吕陶这才翻身下马。
吕陶目光扫视全场,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。
没办法,武松那身形实在太过魁梧高大,站在人堆里就像是一座铁塔。
吕陶神色一变,赶紧快步上前,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。
“哎呀,这不是武解元吗?您怎么也有空在这儿?”
吕陶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讨好,旁边的掌柜傅铭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心里暗暗惊骇,这打虎的武松竟然还是个有功名的解元公?
早听说本县出了个文武双全的奇才,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毙了猛虎。
没想到这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,还跟自家东家扯上了关系。
“吕县尉,有礼了。”
武松神色淡然,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,回了一礼。
“这家生药铺的东家西门庆,乃是武某的结拜义弟,如今他重病卧床,我这做兄长的自然要来替他照应一二。”
“原来还有这层关系,武解元当真是重情重义的君子。”
两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客套话,吕陶便询问了大概案情,随即挥手让仵作把地上的尸首抬进药铺后堂检验。
吴月娘强打起精神,把武松和吕陶迎进内堂落座。
后堂里气氛凝重,仵作在那边摆弄尸体,武松和吕陶这边喝茶闲聊,吴月娘在一旁小心作陪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下官前几日刚拜读了武解元的试卷,那真是字字珠玑,如饮醇酒啊。”
“不知武解元师承何处?竟能写出如此发人深省的文章。”
吕陶这倒不是全是拍马屁,他在县衙看了武松州解试的卷子,被那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的理学观点震得头皮发麻。
此刻见到正主,他是真心想要请教一番。
武松微微一笑,抿了一口茶说道:
“让县尉见笑了,武某家境贫寒,没钱拜名师,这些学问多半是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吕陶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里充满了崇拜。
“天纵奇才啊!武解元竟然是自学成才,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
“县尉实在太过奖了。”
“哎,一点都不过誉,凭武解元这等惊世才华,明年春闱定能高中进士,就是那状元郎的位置,也是大有可期的!”
吕陶虽不敢打包票说武松一定能中状元,但在这个年纪能有这般见识,中进士简直是板上钉钉。
“我大宋朝人才济济,藏龙卧虎,武某可不敢妄自尊大。”
吴月娘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,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言喻。
昨天听武松随口说能中状元,她还以为是男人酒后的吹牛大话。
今天听这一县之尉都如此笃定,她才明白这位武二爷是有真本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