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沉声问道:“你在西门家的生药铺干了多久了?”
“回...回老爷,十...十一年了。”
吴月娘在一旁补充道:“叔叔,这是我家从小买来的家奴,一直在药铺里帮忙,按理说是极熟练的。”
武松目光如刀:“既是老手,怎会把炮附子抓成生附子?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?”
平安紧咬着嘴唇不说话,旁边的傅铭却突然跳出来骂道:
“这狗奴才就是个不长眼的!昨天肯定是一时手滑拿错了!”
武松斜眼瞥了一下傅铭,语气森然地问道:
“如今李瘸子死了,这是一桩命案,你可知要担负多大的刑罚?”
平安依旧低着头,死活不吭声。
傅铭抢着说道:“顶多罚你三十贯铜钱,把你这身贱肉卖了也赔不起!”
平安还是像个哑巴一样跪着。
武松看向吕陶,突然呵呵笑了起来,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:
“吕大人,我大宋国法森严,按《宋刑统》律令,药铺不按方剂抓药致人死亡,可是要按杀人罪论处的。”
“这轻则流放三千里,重则直接秋后问斩!岂是区区三十贯钱就能了事的?”
大宋对于医疗事故的法律规定其实相当细致。
虽说执行起来有操作空间,有钱人能花钱免灾。
但对于这种没人脉的苦哈哈伙计,那绝对是顶格处罚,流放那都是轻的。
一听这话,平安猛地抬起头,脸上全是惊恐,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傅铭。
武松和吕陶何等精明,两人目光同时锁定在傅铭身上。
傅铭瞬间慌了神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这...是小人不懂大宋律法,说...说错话了。”
平安死死盯着傅铭,嘴唇哆嗦着,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吕陶也是官场老油条了,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猫腻,悠悠说道:
“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,供出主谋者,倒是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傅铭一听这话,扑通一声跪在吴月娘面前求道:
“大娘子,这事儿关乎咱生药铺的声誉,不如家里出点银子替平安平了这事儿吧。”
他又转头对着武松磕头:
“解元老爷,您跟我家大官人是拜把子兄弟,求您跟县尉大人说说情啊。”
不等吴月娘开口,武松猛地一拍桌子,正色厉喝道:
“住口!我身为大宋解元,读的是圣贤书,岂能知法犯法?”
“吕县尉更是朝廷命官,食君之禄,又岂会因私废公?”
吕陶立马挺直腰杆,点头附和:“武解元所言极是,本官绝非贪赃枉法之辈!”
傅铭这下彻底慌了神,平安更是吓破了胆,突然大叫一声:
“是他!是他指使我干的!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两银子,还保我没事!”
“你血口喷人!我何时指使过你?”
“大人!这奴才为了脱罪胡乱攀咬,快把他下大狱!”
武松和吕陶也不说话,就静静地看着这两条狗互相撕咬。
吴月娘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两人怒骂道:
“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我家大官人平日何曾亏待过你们?竟然故意抓错药害人性命!”
“大官人这才刚病倒,你们就想把这个家给毁了?你们到底是何居心!”
平安把头磕得咚咚响:“大娘子明鉴啊,是傅铭逼我做的,说我不听话就要找人打死我!”
傅铭也吓得面如土色,跪行几步:“大娘子,这厮自己眼瞎抓错药,真跟我无关啊!”
吴月娘此刻谁也不信,对着武松和吕陶福了一福:
“这二人故意杀人,与我西门家无关,请叔叔和大人依律严惩。”
吕陶一挥手:“来人,都给我锁了带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