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多亏了叔叔在此,谁能想到这人心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。”
武松给自己倒了杯茶,淡淡说道:
“弟妹心里难道就没个猜测吗?”
“猜测?”
“是谁指使傅铭这般处心积虑地要搞垮你们?”
吴月娘皱眉沉思了许久,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:
“我家官人平日里结交的狐朋狗友太多,在外沾花惹草也是常事,结下的仇家实在数不过来。”
“那就有点棘手了,如今二弟瘫痪在床,家里没了顶梁柱,这些仇家怕是要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了。”
吴月娘一听这话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:
“我平日里不知劝过他多少回,让他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,多积德行善。”
“可他偏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,如今遭了报应,剩下我一个妇道人家,怎么应付得了那些豺狼虎豹。”
西门庆平日里做事太绝,最缺德的就是勾搭良家妇女。
这种人,就算被人乱刀分尸都不值得同情。
如今被人做局陷害,简直是因果报应。
“弟妹且放宽心,我既与二弟结义,只要有我在,断不会让仇家欺负了你们孤儿寡母。”
吴月娘抽出丝巾擦拭眼角,感激涕零道:
“真是老天保佑让我们结识了叔叔,不然这个家今日就要散了。”
“先别哭了,赶紧让柜台的伙计去散布消息,就说这是仇家做局陷害,跟生药铺的药材没关系。”
吴月娘连连点头,赶紧去前台吩咐伙计们去辟谣。
伙计们听闻内情也是惊得目瞪口呆,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傅铭和平安竟然是内鬼。
这消息一传出去,街坊百姓有的信,有的疑,但围观的人群总算是散去了。
武松陪着心力交瘁的吴月娘回到西门府宅,径直进了后院卧房。
刚一进门,就见小厮玳安正和一个婢女手忙脚乱地给西门庆清理下身。
因为高位截瘫,西门庆如今大小便完全失禁,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恶臭和药味。
见武松进来,玳安一脸尴尬,赶紧加快手脚换好被褥。
吴月娘忙着去开窗通风,试图散去那股让人窒息的味道。
待收拾停当,吴月娘把刚才药铺里惊心动魄的一幕细细说了一遍。
西门庆躺在床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承尘,长叹道:
“当初我风光无限时,哪会想到会有今日这般田地。”
“多亏了哥哥仗义出手,不然我这份家业怕是今日就要易主了。”
吴月娘一边抹泪一边抱怨道:“你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那十个结拜兄弟,如今你落难了,有哪个上门看一眼的?全是些没良心的白眼狼!”
西门庆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丝反驳的声音,只能无奈苦笑。
“哥哥,你是如何一眼看穿那妇人是谋杀亲夫的?”
西门庆为了转移话题,好奇地问道。
“那妇人嗓门虽大,脸上却干干的没有半滴眼泪,光打雷不下雨,这显然是做贼心虚。”
“原来如此,若是真夫妻情深,此刻早就哭得肝肠寸断了,哥哥真是洞若观火。”
西门庆对武松的眼力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“哥哥,如今我这家里风雨飘摇,还需你多多扶持啊。”
“我也知道哥哥如今是解元公,日后是要回清河县光宗耀祖的。”
“只求哥哥能在阳谷县多留几日,住到我宅子里来,那些仇家若是知道有哥哥坐镇,定然不敢造次。”
武松心里暗自冷笑:
你这一屋子除了吴月娘还算个正经人,剩下的全是跟你鬼混弄来的烂桃花。
让我住进你这盘丝洞,你是嫌自己头上的帽子颜色不够鲜艳?
心里虽然这么想,武松面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:
“这...我已经答应在花子虚三弟那边落脚了,你嫂子她们也都安顿好了。”
“哎呀,这是小弟我糊涂了,哥哥家在清河,在这阳谷县确实没处安身。”
西门庆懊悔不已,恨自己当初没早点把武松接进府里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