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,奴家就是这么觉得的。”
“行吧,那我再‘慎重’考虑考虑。”
...
吴月娘回到西门府,西门庆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。
“官人,武松哥哥答应过来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西门庆灰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。
“快,你去把李娇儿、孟玉楼、孙雪娥她们都叫来,我有话要交代。”
“叫她们做什么?这一屋子莺莺燕燕的,我还想着把她们都遣散了省点嚼用呢。”
以前西门庆身体好的时候,那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。
现在成了废人,留着这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在后院,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,搞不好还得跟家奴勾搭成奸。
“千万别遣散!留着她们还有大用处!”
吴月娘刚要转身去叫人,西门庆却突然叫住她:
“等等,还是先跟你商量商量,毕竟你才是正房大娘子。”
吴月娘疑惑地坐回床边:“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?”
西门庆沉默了良久,眼神复杂,最后长叹一声,缓缓说道:
“以前我仗着身体好,行事张狂,做的那些偷香窃玉的混账事不少,结下的仇家连我自己都数不清。”
“现如今我躺在这儿动弹不得,连个三岁娃娃都能骑在我头上拉屎。”
“这次傅铭背叛,不管是谁指使的,都说明仇家已经闻着味儿找上门了。”
“大姐儿才三岁,你们孤儿寡母的若是个依靠,那些仇家肯定会把咱们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。”
西门庆膝下荒凉,只有一个吴月娘生的女儿西门大姐,如今才三岁多点。
一听这话,吴月娘眼泪又下来了:
“以前劝你莫做缺德事你不听,现在知道后悔有什么用?”
“是啊,现在后悔晚了,我只能想办法给咱们西门家留条后路。”
西门庆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那些所谓的结拜兄弟都靠不住,唯独这武松是个真讲义气的。”
“我想...让你和武松...”
最后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,但吴月娘何等聪明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惊得差点跳起来。
西门庆这辈子最恨别人动他的女人,今天居然主动要把老婆往外推?
“你别这么看着我,我想过了,这家业要是没个儿子守着,迟早得败光。”
“以后大姐儿嫁人了,你总不能跟着去婆家过日子吧?”
吴月娘紧咬着嘴唇,死死抓着衣角不说话。
西门庆继续劝道:“武松是个重情重义的,你若是怀了他的骨肉,他能不护着你?能不护着这个家?”
吴月娘突然冷笑一声,打断道:
“既然他是个讲义气的,就算我不跟他睡,凭你们的兄弟情分,他也该照顾我们母女!”
西门庆苦笑着摇头,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:
“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,但我这份家业,总得有个带把儿的种来守着啊......”
这份家业,这几间生药铺子,并非我凭空变出来的。
我父亲西门达,当年也是在那川广的一步一脚印里,用血汗把这药材贩运出来的。
一点一滴积攒,才有了今日这点根基。
若是在我手里败光了,日后到了黄泉底下,我拿什么脸面去见爹娘?
西门庆躺在榻上,声音虚浮,说着自家的发迹史。
这西门家的富贵,确确实实是老一辈拼了命换来的,传到他手里,才那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。
吴月娘坐在床沿,帕子早已湿透,还在不停地抹眼泪。
“我在清河县毕竟还有娘家兄弟,我也不是没去处,老了总归有个依靠。”
“你莫要天真了,你那些兄弟如今也有了家室,有了婆娘。”
“那嫂子弟妹的,哪个是省油的灯?等你也老了,钱也没了,谁家锅里愿意多添你这副碗筷?”
这世道,亲兄弟明算账,没成家时是一家人,各自有了小家,心也就隔着肚皮了。
吴月娘想指望娘家养老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“你听我的,就当我今日死了,你也是要改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