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武松如今是恩州府试的解元郎,又是景阳冈上打死大虫的真好汉。”
“你跟着这般顶天立地的男人,不强过以后随便配个村夫愚汉受罪?”
吴月娘止住了哭声,心里的那道防线开始松动。
西门庆这一死,摆在她面前的也就两条路:要么守活寡,要么嫁人。
可西门庆平日里得罪的人海了去了,她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这份家业,那就是闹市里抱金砖,找死。
外头的仇家且不说,光是族里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,就能把这“绝户”吃得骨头渣都不剩。
到时候,她们母女俩怕是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。
若是改嫁,想找个靠得住的男人更是难如登天。
倘若这人真是武松,那确实是烧了高香的最好出路。
“可...那武松是个讲究名节的英雄,身上又有功名,这种没脸没皮的事,他怎肯答应?”
吴月娘心里的道德坎儿倒是过了,就怕人家看不上。
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,总不能把人家绑上床。
西门庆长叹一口气,眼里全是无奈。
“我早就探过他的口风,他确实是不乐意的。”
“所以我才筹划了今晚...我想着让他留宿家中,你领着她们几个,务必把他灌醉。”
吴月娘眉头紧锁,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,满脸的为难。
“这...这种事,我怎么...”
她毕竟是正经人家出身,这种下作手段,心里总归是抵触。
西门庆急了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“那武松酒量深不可测,你一个人哪里是对手。”
“再说了,今晚不管是谁怀上了,按律法那都是你的儿子。”
这年头,小妾生的孩子,那也得管正妻叫母亲,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不管是李娇儿、孟玉楼还是孙雪娥,谁肚皮争气,这儿子最后都是给吴月娘养老送终的。
吴月娘点了点头,算是认了这个理。
“官人说的也是...只是,万一事后武松恼羞成怒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生米煮成熟饭,看在我这就快要咽气的份上,他是个重情义的,会原谅的。”
吴月娘沉默良久,看着烛火幽幽叹息:
“早知今日这般田地,当初你又何必...”
“别说了,都是报应,快去把人都叫来吧。”
西门庆心里苦涩,以前是他惦记别人家的妻女,如今却是要把自己的妻妾往外送。
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。
吴月娘无奈起身,去把那三位姨娘都唤到了房里。
三个女人各自找了座儿,围在床前。
那李娇儿本就是勾栏瓦舍出身,身段丰腴,眉梢眼角自带一股子风尘媚意。
孟玉楼则是富商杨宗锡的遗孀,杨宗锡死后,她带着万贯家财改嫁进了西门家。
这女人长得温婉大气,更是个理财的行家里手。
前夫死后被族人吃绝户的苦,她是亲尝过的,所以才委身给了西门庆做妾求个庇护。
也是因为有她在,西门庆才把身后事看得这般透彻。
最后是孙雪娥,原配陈氏的陪嫁丫头,姿色尚可,但也就是个烧火做饭的料。
见人都齐了,西门庆把这荒唐计划和盘托出。
三个小妾听完,那心思可是转得飞快,各怀鬼胎。
李娇儿心里乐开了花,她早就馋那武松的身子,只是碍于身份不敢造次。
如今奉旨偷情,那还不正好借坡下驴,大展拳脚。
孟玉楼倒是淡然,她改嫁过一次,折腾不动了,只求个安稳日子。
至于孙雪娥,她是丫鬟命,主子说啥就是啥。
况且那武松生得魁梧英俊,给了他也算不得吃亏。
吴月娘问道:“你们心里怎么想的?”
孟玉楼先表了态:“我是个改嫁过的人,不想再挪窝了,只要姐姐不赶我走,怎么都行。”
吴月娘叹道:“你放心,只要你们愿意留在这个家里,我也绝不赶人。”
“丑话说到前头,往后家里还得听我调度,各房不许争风吃醋。”
李娇儿假惺惺地抹了两滴眼泪:“这种事儿...实在是觉得对不住官人。”
西门庆赶紧截住话头:“你能把武松伺候舒坦了,那就是对得住我。”
“你是风月场里出来的,今晚你得多卖力气。”
李娇儿心头狂喜,嘴上却不言语,只装作羞涩低头。
吴月娘吩咐道:“既然都应下了,雪娥,你去灶上备酒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