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瓶儿听得稀奇,追问道:
“姐姐既被送给了卖炊饼的,怎么又跟了武松哥哥?”
潘金莲感慨道:
“那卖炊饼的正是官人的亲大哥,是他把我领回家,成全了我与官人的好事。”
李瓶儿听了,羡慕得直咂嘴:
“恨不得我也在那张大户家做丫鬟,也能被送给你家官人。”
潘金莲说道:
“妹妹是不知做奴婢的苦楚,那婆子原是嫌那大哥生得矮丑,才故意把我送他恶心人的。”
“也是老天爷眷顾,大哥仗义,把我让给了官人。”
张大户那老婆子也是心狠,把潘金莲白送给武大郎,就是为了恶心这两人。
李瓶儿叹道:
“说破大天去,还是姐姐命好。”
潘金莲打趣道:
“你跟着花贤弟有什么不好?家大业大的,这还不算命好?”
李瓶儿放下酒杯,摸了摸鬓角,幽幽一叹:
“姐姐哪里知道,这金山银山那是冷的,我守着那个不中用的废物,夜里有多冷清谁知道。”
秀眉在一旁听着,桌子底下的脚轻轻踢了踢潘金莲。
潘金莲会心一笑,两人都听出了李瓶儿话里的春意。
“我还羡慕妹妹这偌大家业呢。”
李瓶儿叹道:
“有什么好羡慕的,姐姐跟着武松哥哥,日后那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“我大宋朝重文轻武,等哥哥中了状元,姐姐那就是诰命夫人,强我百倍千倍。”
“我若能伺候哥哥这般人物,便是死了也心甘。”
潘金莲挑了挑眉梢,似笑非笑:
“咱们姐妹投缘,既然是一家人,要不...我回头跟官人提提?”
李瓶儿惊喜交加:“果真?姐姐莫要拿我寻开心。”
潘金莲咯咯直笑,却不再接话茬。
秀眉笑道:
“夜深了,再喝两杯该歇息了。”
李瓶儿摸不准潘金莲是真心还是假意,也不好再深问。
毕竟刚认识不久,太急切了反而不好。
又陪着喝了一会儿,丫鬟迎春、秀春撤了席面。
潘金莲和秀眉自去歇息,李瓶儿也回了自己的屋。
进了房,只见黑灯瞎火,那花子虚连个人影都没有,李瓶儿骂道:
“那蠢驴死哪去了?”
迎春回说花子虚出去了,李瓶儿啐了一口:
“定是又去找那吴银儿了,家里的女人伺候不了,还有脸跑出去找野鸡。”
吴银儿是阳谷县的一个粉头,就住在后街,被花子虚包养着。
花子虚去了趟汴梁,走了大半年,一回来吴银儿就派人来勾搭。
花子虚说是被大虫吓破了胆身子虚,这一转头就跑出去偷腥,李瓶儿哪能不气。
正准备独自睡下,秀春慌慌张张跑进来,脸红得像猴屁股:
“娘子,不得了,大老爷在西门家里闹腾开了。”
李瓶儿吃了一惊:“怎么个闹腾法?”
秀春低声道:“西门庆瘫了,是他家大娘子亲自在后院房里宴请大老爷。”
李瓶儿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,立马就回过味来了,骂道:
“西门庆这厮真不要脸,居然甘愿当活王八!”
“那吴月娘平日里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,没想到也是个没脸皮的货。”
嘴上骂着,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