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大门口,就见县衙的差役急匆匆赶来。
“武解元,吕县尉派小的来请您过去。”
“可是昨日那案子有眉目了?”
“正是,那个叫傅铭的招供了,县尉请解元公速去。”
武松想了想,说道:“你且稍候片刻。”
毕竟这事牵扯到西门家,不能光他一个人去。
武松折回房里,吴月娘还在跟西门庆说话。
“哥哥怎么又回来了?”
见武松去而复返,西门庆有些纳闷。
武松道:“吕县尉派人来了,说是昨日的案子破了,请我过去。”
“我想着这事毕竟是你们家的案子,须得有个家里人在场,我想带弟妹一同过去。”
西门庆立马说道:“月娘,那就劳烦你跟哥哥走这一趟。”
“哦...好...”
吴月娘有点不好意思,但还是应下了。
“走吧。”
武松在前头带路,吴月娘低着头跟在后面。
吴月娘是小脚走不快,便坐了轿子,跟着骑马的武松,带着小厮来兴、来福,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县衙去了。
原本吴月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是玉箫。
可昨儿个夜里,玉箫被武松折腾得够呛,今儿走路腿肚子都在打颤,根本伺候不了人。
没办法,只能临时把来兴和来福这两个男丁叫过来听唤。
况且药铺那边还得开张做买卖,这哥俩还得兼顾着跑外勤,也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一行人到了县衙门口,武松二话没说,抬脚就往刑房那边闯。
县尉吕陶此刻正端坐在刑房太师椅上。
一见武松进来,吕陶赶紧站起身,双手抱拳行了个礼:
“哟,武解元来了。”
“吕大人。”
武松回了个礼,神色淡淡的。
吴月娘跟在后头,也冲着吕陶福了一福。
但吕陶只是眼皮子略微抬了抬,算是回应。
毕竟官身和民妇之间,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,这架子还是得端着的。
“快请坐。”
吕陶招呼武松落座,嘴里说道:
“傅铭那混账东西,嘴像是铁铸的。”
“弟兄们给他松了一宿的皮肉,大刑伺候了一遍,刚才这才肯吐口。”
“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?”
武松眉头微皱,心里也犯嘀咕,到底谁有这么大能耐,能让傅铭死咬着不放?
吕陶轻哼一声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:
“还能有谁?那个整天混吃混喝的破落户,应伯爵呗。”
吴月娘一听这名号,惊得捂住了嘴:
“天呐!竟然是应花子?”
武松对这号人物自然也不陌生。
想当年西门庆风光无限的时候,身边围了一圈狐朋狗友,还正儿八经磕头结拜了十兄弟。
西门庆坐头把交椅,这老二便是应伯爵。
据说这货家里以前是倒腾绸缎的,后来家道中落,就把家底败光了。
如今就在风月场里帮人拉皮条、混口饭吃,外头人都喊他一声“应花子”。
说白了,就是个不要脸的市井无赖。
偏偏西门庆好那一口吃喝嫖赌,觉得应伯爵这人会来事儿,玩得开,跟他关系铁得不行。
吴月娘以前没少吹枕边风,说应伯爵心术不正,可西门庆那是油盐不进,根本听不进去。
吕陶斜眼瞥了瞥吴月娘,接着茬说道:
“没错,正是那应花子。”
“据傅铭交代,是应伯爵给他出的损招,让他先把生药铺的名声搞臭。”
“等到药铺干不下去了,再低价盘过来,把你家的产业一口吞了。”
吴月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咬牙切齿地骂道:
“这个杀千刀的应花子!以前从我家官人手里骗走的银子还少吗?”
“如今我家官人遭了难,他不来探望也就罢了,竟然还惦记着谋夺我家产业!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吴月娘骂得唾沫横飞,武松却坐在一旁,沉着脸一言不发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似乎在琢磨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