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陶见武松这副模样,不由得问道:
“怎么?武解元觉得这供词有问题?”
武松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点头:
“应花子那人我了解,也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。”
“他在背后煽风点火我不奇怪。”
“可若只有他一个人...傅铭为何一开始死活不肯招?”
应伯爵这种货色,也就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百姓。
真要碰上官府的人,那是耗子见了猫,吓都吓死了。
傅铭完全没必要替这种人顶雷扛罪。
吕陶听完,眉头也拧成了个川字,觉得这话在理。
“昨晚刑房里惨叫声就没停过,傅铭被打得皮开肉绽,一口咬定就是应花子。”
武松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,冷声道:
“把应花子提过来,我要亲自审。”
吕陶没二话,转头冲手下使了个眼色。
衙役领命,飞快地跑出去拿人。
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,一个中年男人被推推搡搡地带了进来。
只见他头上戴着顶有些磨损的玄罗帽,身上穿着件半旧的天青色褶子,脚下踩着双丝鞋。
正是那应伯爵。
一见吕陶这身官服,应伯爵吓得腿都软了,慌忙跪地磕头:
“小的给吕大人请安!”
往常他要是见了吴月娘,那必定是一口一个“嫂嫂”叫得亲热。
可今儿个见了,他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,仿佛根本不认识。
这种靠嘴皮子混饭吃的人,最是势利眼。
你得势时,他把你捧上天,恨不得认你当干爹。
你落魄了,他连正眼都不夹你一下,甚至还能上来踩两脚。
吕陶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应伯爵,厉声喝道:
“是不是你指使傅铭故意抓错药害人性命,想要谋夺西门家的生药铺?”
“冤枉啊大老爷!小的哪有那个狗胆?”
“就算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干这种杀头的勾当啊!”
犯人到了堂上,就没有不喊冤的。
应伯爵矢口否认,吕陶早就习以为常,脸上波澜不惊。
“武解元,你想怎么问?”
吕陶转头征询武松的意见。
武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淡淡说道:
“把他绑椅子上,手脚都给我捆结实了。”
吕陶一挥手,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冲上去。
应伯爵吓得杀猪般嚎叫,拼命挣扎。
吴月娘看着这张令人作呕的脸,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,啐了一口骂道:
“呸!你个没良心的东西,平日里在我家白吃白喝白拿。”
“如今我家官人瘫在床上,你不想着报恩,反而还要落井下石!”
“你这种人的心肝,怕是早就黑透了!”
应伯爵一听这话,也急眼了,梗着脖子吼道:
“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?少血口喷人!”
“我不曾指使过傅铭!倒是你家西门庆,干的那些缺德冒烟的事儿,我心里可都有数!”
吴月娘被他这一吼,心里咯噔一下,顿时不敢再吭声。
西门庆手上确实不干净,甚至还背过人命债。
以前摆平这些烂摊子的时候,大多是带着应伯爵去上下打点的。
所以西门家的那些阴私勾当,应伯爵是一清二楚。
应伯爵扭头冲着吕陶大喊:
“青天大老爷,我是冤枉的啊!”
这时候,衙役已经把他五花大绑在椅子上,两只手死死地固定在扶手上动弹不得。
武松也不废话,让人找了几根纳鞋底用的粗针来。
寒光闪闪的钢针拿在手里,武松面无表情地走到应伯爵跟前。
他捏起一根针,对准应伯爵的中指指甲缝,慢慢地、一点点地刺了进去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刑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