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伯爵疼得浑身抽搐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嘴里疯了似地乱喊:
“吴月娘!你男人当初逼死李智的事儿,你别装糊涂!”
吴月娘吓得脸色煞白,大气都不敢喘,眼神慌乱地看向吕陶。
吕陶一听这话,脸色瞬间变了,猛地一拍惊堂木:
“应花子,你把话说明白点!什么逼死李智?”
十指连心,那种钻心的剧痛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。
钢针还在往里钻,应伯爵疼得涕泪横流,哪里还敢隐瞒,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。
原来那李智是个做买卖的,接了朝廷一笔大单子,要采购三万根香烛。
本钱不够,李智便通过应伯爵牵线,找西门庆借了两千两银子。
折合成现在的钱,那可是五十多万的大数目。
谁知道后来李智生意赔了个底掉,借的高利贷利滚利,根本还不起。
西门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,步步紧逼,最后把李智逼得走投无路,只能上吊自尽。
这其中的来龙去脉,应伯爵从头到尾都参与了,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听完这番供述,吕陶脸色阴沉,转头看向武松和吴月娘:
“武解元,本官知道你和西门庆那是磕头的兄弟。”
“但如今牵扯出了人命官司,本官也是秉公执法,爱莫能助啊。”
吴月娘此时心乱如麻,这事儿她当然知道。
当初她也不是没劝过,可西门庆那时候狂得没边,哪听得进去。
武松看着吕陶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,心中冷笑,面上却无奈地点头:
“在下也是读圣贤书的人,自然知道国法无情。”
“只是我那二弟如今瘫痪在床,是个废人了,不知能否花钱赎罪?”
“县尉大人也清楚,我看他那样子,怕是也没几天好活了。”
吕陶面露难色,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:
“武解元,花钱赎罪虽然以前有过先例,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案。”
“本官若是开了这个口子,怕是头上的乌纱帽难保啊。”
吴月娘一听这话,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本来是来告状抓凶手的,结果审来审去,反而把自家男人给装进去了。
而且这罪名,可比生药铺的事儿大多了。
“本官有几句肺腑之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吕大人请赐教。”
吕陶瞥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吴月娘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武解元如今也是有功名的人,明年春闱大考,定能金榜题名。”
“那西门庆作恶多端,就是个惹祸的根苗,武解元还是尽早跟他划清界限为好。”
这话听着确实是为了武松好,西门庆那就是个烂泥坑,谁沾上谁倒霉。
吴月娘听了这话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盯着武松。
如今西门庆废了,要是武松这时候撒手不管,西门家顷刻间就会家破人亡。
“哥哥...”
她声音颤抖,带着一丝哀求。
武松长叹一声,对着吕陶拱手道:
“多谢大人提点,按理说,我是不该再趟这浑水。”
“奈何武二是个认死理的人,既然结拜了,就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。”
“功名虽重,但情义二字,武二看得更重。”
吕陶见武松不接招,脸色微微一沉:
“既然武解元执意如此,那本官也只能公事公办了。”
武松瞥了一眼瘫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应伯爵,站起身来说道:
“武二谢过吕大人,只求大人宽限两日,容我回去安排一下家事。”
吕陶想了想,也不好逼得太紧,便点头道:
“看在武解元的面子上,本官便再等你两天。”
“告辞。”
武松一抱拳,带着吴月娘走出了县衙大门。
刚一出门,吴月娘就绷不住了,死死拽着武松的胳膊,哭得身子发软:
“哥哥,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那个冤家啊!”
武松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,低声安抚道:
“大街上人多眼杂,不是说话的地方,先回家。”
武松翻身上马,吴月娘钻进轿子,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西门府。
回了家,两人直奔西门庆的主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