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房门,吴月娘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。
西门庆躺在床上,见这两人脸色比锅底还黑,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:
“怎么着?莫非是我得罪了哪路神仙?”
吴月娘还没消气,破口大骂:
“什么神仙!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应花子在背后使坏!”
一听说竟然是应伯爵,西门庆气得脸都歪了,猛拍床板:
“这个畜生!老子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银子,哪怕养条狗也知道摇摇尾巴!”
“他竟然敢害我!”
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那人不是个东西,你偏不信,还说我那是妇人之见,坏你兄弟义气!”
西门庆被怼得哑口无言,只觉得头晕目眩,吴月娘接着数落:
“你要是结交的朋友都像武二哥这般仗义,我还会多嘴吗?”
西门庆赶紧看向武松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
“幸亏有哥哥在,那应花子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无赖,只要哥哥出手,弄死他不难。”
武松没接茬,吴月娘却在一旁抹着眼泪说道:
“你想得太简单了!那畜生把你当年逼死李智的事儿都给抖搂出来了。”
“县尉本来要当场抓人,多亏哥哥求情,这才缓了两天。”
西门庆一听这话,顿时觉得天旋地转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什...什么?这事儿他也敢说?抓我也得先抓他啊!”
“他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我如今这副样子,可该如何是好啊!”
西门庆彻底慌了神,眼巴巴地望着武松:
“哥哥,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救小弟一命啊!”
武松叹了口气,沉声道:
“弟妹先别哭了,二弟你也稳住神。”
“这事儿透着古怪。应花子虽坏,但他没那个脑子,也没那个胆子。”
“傅铭敢在公堂上把事情做绝,背后肯定有人撑腰,但这人绝不是应伯爵。”
西门庆毕竟在场面上混了这么多年,脑子稍微转了转便问道:
“哥哥的意思是,还有大人物在背后指使?”
武松点点头:“这人既能拿捏住傅铭,又能保他不死。”
“正因如此,傅铭才敢咬死不说,反而把脏水往应伯爵身上泼。”
西门庆心头一凉,能有这本事的,除了官面上的人,还能有谁?
可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,也没想起来最近得罪了哪位官爷。
“哥哥,你说我这到底是招惹谁了?”
武松沉吟片刻,突然问道:
“那县尉吕陶,为人如何?”
“吕大人?”
西门庆一愣,随即说道:
“他调来阳谷县也就一年光景,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啊。”
“我不是问你有没有得罪他,我是问你觉得这人怎么样?”
西门庆仔细回忆了一下:
“看着倒是个秉公执法的,不像是个贪官。”
武松摇了摇头,冷笑一声:
“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“哥哥是怀疑...是吕陶在做局害我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不过要想确认,我还得去见见那个傅铭。”
西门庆眉头紧锁:
“哥哥虽有解元的身份,但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。”
“吕陶掌管着县里的刑狱大权,只怕哥哥想见傅铭,难如登天啊。”
西门庆深知官场险恶,权力的界限那是泾渭分明。
在阳谷县这一亩三分地上,吕陶就是土皇帝,武松想插手他的地盘,搞不好连自己的功名都得搭进去。
“山人自有妙计,不过需要你出点血。”
“我?小弟现在就是个废人,还能干啥?”
“家里还能拿出现银吗?”
西门庆愣了一下,看向吴月娘。
吴月娘盘算了一下,低声道:
“凑一凑,万把两银子应该还是有的。”
武松当机立断:“全拿出来,今晚我要去找知县薛大人。”
西门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心疼钱,保命要紧,赶紧催促吴月娘去准备。
“哥哥,以前是我作孽太多,如今遭了报应,我也认了。”
“只求哥哥看顾好我这一大家子,别让生药铺的香火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