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娘没领着人往西门庆那臭烘烘的卧房去,直接把人带到了宽敞明亮的客厅。
吴员外正在客厅里端坐着,一见武松进门,就像凳子上装了弹簧似的,蹭地一下站起来行礼:
“哎呀呀,二郎都长这么高大了,真是仪表堂堂,恭喜、恭喜啊。”
“大郎啊,你这嘴巴也是紧,咋不早说二郎就是那个解元公啊。”
吴员外满脸堆笑,装作跟武松、武大郎很熟络的样子。
其实他是清河县顶级的富户,武松兄弟俩那是底层的小本生意人,平时八竿子打不着,两家根本就没交情。
从小到大,也没见这吴员外正眼瞧过他们兄弟一眼。
武大郎憨憨地挠了挠头:“原本也不知道员外家的女婿跟我家二郎认识啊。”
“呵呵,何止认识,他们那是换帖的生死兄弟,那咱们跟大郎也是一家人了。”
吴员外热情得过分,拉着武大郎的手就开始攀亲戚,搞得武大郎浑身不自在。
“快快快,扶大郎上座。”
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赶紧过来扶着武大郎坐下,吴员外竟然亲自提壶给武大郎倒酒。
武松、花子虚和吴月娘也依次落座。
吴员外目光灼灼地看向武松,由衷赞叹道:
“这么多年了,咱们清河县那是文运不昌,连个举人都考不出来。”
“那吴成秀读了一辈子的死书,最后也就是个穷酸秀才,他那儿子吴英杰吹嘘是什么神童,这次不也照样名落孙山了。”
“二郎这次一举夺魁得了解元,这可是咱们清河县惊天动地的大喜事啊。”
“来来来,咱们大家共同敬二郎一杯。”
吴员外高举酒杯,众人也纷纷起身敬酒。
特别是吴月娘,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武松,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。
一杯酒下肚,吴员外又满上一杯,单独敬了武松:
“多谢二郎为了我女婿家这摊子烂事操心费力,老朽敬你一杯。”
“岳丈太客气了,都是自家人,应该的。”
武松既然跟西门庆结拜了,自然也就跟着叫一声岳丈。
这一声“岳丈”叫得吴员外心花怒放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:
“我那女婿胡混了一辈子,狐朋狗友一堆,到头来只有二郎是个真正讲义气的。”
武松心里暗自好笑:
我当然讲义气了,你女儿跟我那是相当好,好得跟一个人似的。
花子虚也在一旁帮腔道:“老岳丈说的是,这些日子多亏了哥哥,要不然这份家业早就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给吞了。”
吴员外连连点头,刚才吴月娘和西门庆已经把其中的凶险都说透了。
“以后这孤儿寡母的一大家子,还得劳烦二郎多照应着点。”
吴员外说着又倒了一杯酒,武松郑重承诺道:
“岳丈尽管放心,我们都是一家人,绝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有了武松这句话,吴员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吴员外看向武大郎,试探着问道:
“知县相公特意派大郎过来接人,二郎怕不是马上就要动身回去了?”
一听武松要走,吴月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万分不舍。
西门庆现在是个废人,李智那个案子还没个了结。
武松这时候要是走了,万一再出什么变故,家里连个主心骨都没有。
“既然知县相公发话了,我也该回去了,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。”
“这次州解试,多亏了知县相公悉心指点,他也算是我半个恩师。”
吴员外点头附和道:“科举是光宗耀祖的大事,明年就是春闱,二郎确实该以学业为重。”
“若二郎明年金榜题名,咱们清河县可就出进士了,那是何等的荣耀。”
武大郎听着吴员外这一通吹捧,心里那个美啊,比吃了蜜还甜。
爹娘死得早,他既当爹又当妈把武松拉扯大,中间受了多少窝囊气,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就算后来武松长成了彪形大汉,也是个惹祸精,没少让他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