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解元的地位比知县还高半头,掌柜唐络那是巴结都来不及。
“我想买座宅子,要最好的。”
“武解元高中榜首,那必须得配一座传世的大宅子,正好小的手里有一套现房,就在前街,七进的大院子!”
在古代,这宅子的“进”数可是有讲究的。
二进的宅子就是进大门是个院子,再过一道门又是个院子。
七进的宅子,那就是纵深有七个院落,这在县城里绝对属于顶级豪宅,比西门庆家还要气派得多。
“走,带我去瞧瞧。”
武松连价都没问,直接起身要看房。
古代的牙行跟现在的黑中介也差不多,也喜欢两头吃回扣。
但武松一点不慌,他是解元,借这帮人是个胆子也不敢坑他,否则分分钟送进大牢吃牢饭。
武松骑马,唐络骑了头小毛驴,两人很快到了前街,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门前停了下来。
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斑驳的匾额,依稀能认出“王宅”两个字。
唐络指着宅子介绍道:
“这座宅子原先的主人叫王百万,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,那叫一个富得流油。”
“可惜啊,前几年王百万死在了外地,他那个败家儿子挥霍无度,没几年就把家底全败光了。”
“现在就剩这座空宅子,也急着要典当出去还嫖赌欠下的债。”
伙计上前打开沉重的大门,武松迈步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铺的全是整块的青石板,影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八仙过海图,虽然有些年头了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
墙体全是青砖砌成,梁柱用的也都是上等的红木。
看得出来,这个王百万当年确实是花了心思的。
只可惜,富不过三代,这才几年功夫,就被不肖子孙给败了个精光。
从前院一直走到最后一进后罩房,武松对这宅子的格局和用料都相当满意,便开口问道:
“这宅子卖多少银子?”
“小的跟您交个实底,房主要价三万两。”
“太贵了,宅子是好宅子,但张嘴就三万两,这价钱不实在。”
“武解元您说得对,但这小子欠了一屁股赌债,正好是三万两,少一分他也还不上啊。”
原来是因为背着债,所以才漫天要价。
“欠谁的赌债?”
“就是县里利生赌坊那个周老虎的账。”
“房主现在人在哪?”
“还在赌坊扣着呢,怕他跑了。”
“带路,我去赌坊找那个周老虎聊聊。”
唐络哪敢说个不字,赶紧爬上驴子在前头引路。
没多大功夫,两人就到了赌坊门口。
这会儿正是早晨,不少熬了个通宵的赌鬼正骂骂咧咧地往外走,一个个眼圈发黑,跟丢了魂似的。
门口站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门帘上那个硕大的“赌”字显得格外刺眼。
唐络下了驴,领着武松往里钻。
门口的壮汉瞪了武松一眼,见他气宇轩昂不像是一般人,也没敢伸手拦。
一进屋,一股子汗臭味混合着脚丫子味扑面而来,一群人围着桌子正如痴如醉地吆喝着。
桌子中间,荷官光着膀子,手里疯狂摇晃着骰盅。
“买定离手!开啦开啦!大大大……豹子!通杀!”
“他娘的!怎么又是豹子!真晦气!”
赌场里乌烟瘴气,吵得人脑仁疼。
唐络找到赌场的管事,说有人要见周老虎谈王通的事。
管事狐疑地打量了武松一眼,转身进去通报了。
不一会儿,一个肥头大耳、敞着怀、胸口纹着个下山虎的彪形大汉晃晃悠悠走了出来,正是这赌坊的老板周老虎。
“你要见我?有甚么事?”
一个开赌场的地痞流氓而已,武松根本没放在眼里,开门见山道:
“王通欠你三万两银子?”
“没错,怎么着?你要替他还钱?”
“他实际欠你多少本金?”
周老虎一听这话,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发出一声冷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