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武松换上一身崭新的儒衫,蹬上新靴,骑马踏雪直奔县衙。
门口的衙役眼尖,一见是武解元到了,飞一般跑进去通报。
到了后衙内宅,知县张知白早已笑呵呵地迎了出来。
“学生武松,给恩师拜年了。”
“外面天寒地冻的,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张知白满脸慈爱,拉着武松的手进了暖房。
屋内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,旁边还坐着一位年轻书生。
“二郎啊,这是犬子张渊,刚从徐州老家赶过来。”
“渊儿,这位便是恩州府解元武松,曾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大虫的英雄。”
张渊闻言,慌忙起身,长揖到底:
“小弟拜见兄长。”
“贤弟多礼了。”
武松抱拳回礼,张知白招呼两人坐下。
“这不成器的东西,去年在徐州解试落了榜,我便让他来清河县,想让他多向你讨教讨教。”
“也不指望他能像你这般连中解元,下次若是能中个举人,老夫便烧高香了。”
武松细看这张渊,生得眉清目秀,倒是一副标准的书香门第子弟模样。
“恩师言重了,学生这一身学问全靠恩师栽培,哪敢妄谈指教贤弟。”
张知白摆摆手,爽朗笑道:
“此地并无外人,咱们不必整那些虚礼,你的学问皆是自个儿悟出来的,老夫何曾教过你什么。”
张渊早先就听闻过武松的威名,今日一见真佛,心中更是惊诧。
他原以为这解元公定是个文质彬彬的柔弱书生,没成想竟是一条凛凛九尺的大汉。
“难怪兄长能搏杀猛虎,这般雄壮身板,小弟实乃生平仅见。”
武松憨厚一笑,解释道:
“自幼便喜好舞枪弄棒,后来才收了心性改读圣贤书。”
“佩服,实在是佩服。”
张知白插话道:“二郎,你今日便受累,指点一下这小子的文章。”
这张渊也是真心求学,姿态放得极低,武松自然也不藏私,知无不言,这一聊便聊到了日暮西山。
眼瞅着天色渐暗,武松起身告辞。
张知白送了几步,说道:“过了元宵节,你也该启程去京师备考了。”
“这些日子若是有空闲,便多来带带这不成器的东西。”
“恩师有命,武松自当遵从。”
张渊一路将武松送到大门口,望着武松策马远去的背影,忍不住感叹:
“爹,这武兄长看着哪像个读书人,分明就是位纵横沙场的猛将。”
“你懂什么,此子乃是人中龙凤,前途不可估量,为父让你见他,便是要你结下这份香火情,日后好让他提携于你。”
这短短半日,学问虽不能突飞猛进,但这层关系却是最紧要的。
张知白这是在给儿子铺路,等武松日后飞黄腾达,张渊也能跟着沾光。
“孩儿明白,只是方才他讲的那些见解,孩儿闻所未闻,着实新奇。”
“这便是他的厉害之处,不拘泥于古人陈规,自有独到之处。”
张知白抚须望着雪地上的马蹄印,断言道:“今科春闱,若无意外,状元非他莫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