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庐陵、临川那可是出了名的才子之乡,这两人气质确实出众,透着股江南文人的灵秀之气。
何运贞又示意看向靠窗的位置:“那是西川路的士子,那位是眉州解元李成筹。”
西川路便是如今的四川地界,也是文风鼎盛之地。
大名鼎鼎的苏轼三兄弟,便是眉州人士。
何运贞将场内才子挨个介绍了一遍,武松不动声色,一一记在心里。
既然到了这儿,大家目标一致,都是冲着科举来的。
能中解元,诗文又好,脑子肯定都不笨,一个月后的省试,这些人全是劲敌。
没过多久,登仙楼三楼便聚集了四十来号人。
虽说赶考士子足有八千之众,但能坐进这里的只有四十多个,这比例着实不高。
毕竟这门槛摆着呢,不是解元郎,就是官二代,寻常举子根本不够格。
林震也就是沾了何运贞的光,当个小跟班才混进来的。
忽听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,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锦衣华服、腰悬温润玉佩、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哥阔步上楼。
“王公子到了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相迎,何运贞也赶紧站了起来。
武松压低声音问道:“这货是谁?”
“此人乃是户部右侍郎王回的公子,名唤王禄。”
“今日这场诗会,便是他攒的局,今晚所有的开销,也全是这位财神爷买单。”
在宋徽宗这会儿,户部那是分左右曹的。
左曹管的是传统赋税民政,右曹则专管跟王安石新法挂钩的财政事务。
乍一看似乎右曹是个偏门,实则不然,右曹的权柄那是相当大。
右曹侍郎有权直接向皇帝奏事,连户部尚书都插不上手,妥妥的户部二把手,实权派。
如今这户部右侍郎王回,跟王安石是老乡,也是江南西路人氏。
“王兄,可算把你盼来了。”
江南西路那帮士子最是殷勤,尤其是庐陵欧阳雄和临川陈欢,看样子跟这王禄熟得很。
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寒暄套近乎,何运贞也凑过去打招呼,林震跟在屁股后头,一脸羡慕地看着。
唯独武松屁股都没抬一下,自顾自地端着茶杯品茶,权当没看见。
管你多风光的人物,管你爹权利多大的官二代,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下,统统都是蝼蚁。
眼瞅着金国就要崛起,辽国覆灭在即,紧接着便是那场惨绝人寰的靖康之耻。
这大宋朝,唯有我武松能力挽狂澜!
所以,武松压根就懒得搭理这个王禄。
一番虚伪的寒暄过后,王禄却主动将目光投向了安坐如山的武松。
“想必这位就是那位在景阳冈上徒手猎杀大虫的武松吧?”
王禄笑呵呵地发问,众人的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打在武松身上。
听这话里的语气,分明带着几分不信。
这也难怪,那吊睛白额虎体重千斤,一口一个直立猿跟玩似的。
武松虽说看着魁梧,但要说一个人赤手空拳干死老虎,王禄心里是一百个不信。
武松淡淡一笑,放下茶杯道:
“清河县武松,这厢有礼了。”
武松这不卑不亢甚至略带傲慢的态度,让欧阳雄和陈欢很是不爽。
“武松,王公子屈尊跟你说话,你也忒不懂礼数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