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反唇相讥:“那依你的意思,怎么才算懂礼数?莫非还要我给他磕一个不成?”
“你!”
那人语塞。
王禄冷冷一笑,哗啦一声展开折扇,摇了摇道:
“罢了!今夜乃是诗会,咱们且在诗文上见真章,逞口舌之利算不得本事!”
王禄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,婢女赶紧上前奉茶。
众人落座,何运贞凑到武松耳边,低声道:
“他爹可是户部右侍郎,手握实权,你何苦要得罪他?”
武松嗤笑一声:“天下将有大变,别说他一个区区户部侍郎,便是当今官家日后也得仰仗我来扶持,我何必去捧他的臭脚?”
何运贞听得目瞪口呆,以为武松疯了
王禄轻轻呷了一口茶,合上折扇在桌上敲了敲,有些不耐烦道:
“李行首怎么还不出来相见?”
一个穿红着绿的老鸨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赔着笑道:
“王公子稍安勿躁,女儿正在楼上梳妆打扮呢。”
这人正是登仙楼的老鸨,人称李妈妈。
若问这世上哪种男人最好色,这还真不好说。
但要问谁最闷骚,那绝对是这帮读书人,尤其是这帮学文科的。
在场的士子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,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都想一睹这位汴梁花魁的芳容。
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楼梯口依旧空空如也。
王禄脸上挂不住了,冷哼道:
“想必是李妈妈嫌本公子给的银子不够分量啊。”
王禄大手一挥,随从立刻将一口沉甸甸的箱子摆上桌面。
“再加上这一千两金子,不知可够了?”
这世上开青楼的哪有不爱钱的,早先王禄已经砸了五百两金子包场。
按理说这数目绝对够了。
但李师师迟迟不露面,摆明了是嫌少拿乔。
所以,王禄也不废话,直接用钱砸。
“哎哟,够了够了,太够了。”
李妈妈眉开眼笑地抱起箱子,冲着楼上喊道:
“女儿啊,快下来见见贵客王公子。”
话音刚落,便见楼梯口转出一个绝色佳人。
年方二八,身段婀娜多姿,穿着时兴的绛绡裹胸裙,脚踩金丝绣花鞋,头上斜插着镂空金钗。
脸上只淡淡施了一层薄粉,远山眉如黛色,眼波流转间,似有千种风情。
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,她莲步轻移走到场中,对着王禄盈盈一拜:
“奴家见过王公子。”
“花魁娘子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,非得要金砖铺路才肯移步。”
李师师笑盈盈地提起茶壶,给王禄倒了一杯茶,双手捧到面前:
“公子说笑了,若无金砖铺路,奴家这等蒲柳之姿,哪有门路得见公子尊面呢。”
这一句话说得极有水平,硬是把王禄砸钱嫖妓,说成了李师师要有钱才有资格见王禄。
既捧了王禄,又全了自己的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