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适时地把武松的卷子展开,呈在御案上。
赵佶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,突然眼睛一亮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:
“太师,你快来看看!”
蔡京赶紧凑过去。
赵佶指着卷面上的字,惊奇道:“这……这不是朕的字吗?这武松怎么会写朕的瘦金体?”
这张卷子,通篇笔走龙蛇。
那字迹瘦劲锋利,如屈铁断金,运笔灵动快捷,侧锋如兰竹,既有骨气又有风姿。
关键是,这瘦金体赵佶自己都还在琢磨定型阶段。
但这武松写的,居然比他这个原创者还要成熟、还要有韵味!
“老臣刚才看卷子也吓了一跳,定武松为第一,一来是对策好,二来这字实在是妙啊。”
蔡京多精啊,刚才看卷子的时候他就震惊了,这马屁必须拍在点子上。
“好!好!好!”
赵佶连说了三个好字,再看那内容,更是喜上眉梢。
“这句‘凡改革之事,必除旧与布新,两者用力相等,方可见效’,说得透彻!”
蔡京附和道:“立场鲜明,是个干实事的。”
赵佶看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拍案叫绝。
其实这段话,武松是借用了后世谭嗣同的观点。
晚清那会儿,洋务运动和变法的争论,比现在宋朝这点事儿激烈多了。
谭嗣同那种维新派的激进言论,正好戳中了急于掌权、急于变法的宋徽宗的爽点。
“破因循之旧格,布简快之新条。”
赵佶念着这句话,只觉得浑身舒畅,像是有人替他喊出了心里话。
他合上卷子,大手一挥:
“定武松为状元,无可争议!”
“字如其人,这字和朕一样,心思也和朕一样,深得朕心!”
蔡京笑道:“这武松不仅文章好、字好,听说还是个打虎英雄呢。”
“哦?文武双全?”
“是啊,在景阳冈徒手打死大虫,殿试那天老臣也见了,那身板,确实是个魁梧汉子。”
赵佶更满意了,直接把武松的卷子留在了御案上,没让拿走。
接着又看了看何运贞的卷子。
赵佶这次这么坚定支持新法,是有私心的。
他刚登基那会儿,受制于向太后。
太后用的是旧党,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。
现在他翅膀硬了,要夺权,自然要用新法打击旧党,把权力收回来。
这矛盾,跟光绪帝和慈禧太后那点破事儿如出一辙。
武松这卷子里的观点,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夺权宣言。
看完何运贞的,赵佶撇撇嘴:“虽然定个榜眼也凑合,但跟武松比,差远了。”
再看欧阳雄的,评价依旧不高。
前十名草草看完,赵佶也懒得再费神。
杨戬递上朱笔,赵佶在名单上画了个圈,盖上大印。
乾坤已定!
“送去贡院,让鸿胪寺发榜吧。这种走过场的仪式,朕就懒得去了。”
按规矩,这“临轩唱第”得皇帝亲自来,以示恩宠。
但赵佶是个文艺青年,最烦这些俗务,直接翘班了。
杨戬领旨,捧着御批的名单走出了大殿。
门外,董逸正伸长脖子候着呢。
“董祭酒,圣上批了。”
董逸双手颤抖地接过名单,感觉重如千钧。
“圣上口谕,让你配合鸿胪寺发榜,圣上乏了,不去了。”
“这……微臣遵旨。”
董逸心里虽然觉得不妥,毕竟这是国家大典,但也不敢多嘴。
他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现在只想保命。
出了延和殿,董逸迫不及待地展开名单。
第一行,赫然写着:武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