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……
董逸长出了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。
还好,还好。
武松还是状元,这位置没动。
这次虽然差点翻船,但也算因祸得福,只要武松日后飞黄腾达,他这个主考官也有一份香火情。
说到底,还是这姓武的小子眼光毒辣啊!
董逸顿时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,哼着小曲儿往鸿胪寺去了。
……
酒楼二层。
楼梯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何运贞的小厮和王禄的随从几乎同时冲了上来。
何运贞猛地弹射起座,椅子都带倒了。
陈欢那一桌人也齐刷刷站了起来,脖子伸得像长颈鹿。
只有王禄还强装镇定,捏着扇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公子!出来了!消息出来了!”
“官家真的重定了名次!”
“公子中了!榜眼!您是榜眼!”
那小厮这一嗓子,喊得撕心裂肺,也喊得石破天惊。
整个二楼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禄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陈欢脑子嗡的一声,急切地追问:“那状元是谁?”
“武松!武松是状元!”
“探花呢?”
“庐陵欧阳雄,他是探花!”
轰隆!
陈欢只觉得天塌了。
刚才他还是探花郎,还在做着骑马游街的美梦。
眨眼之间,梦醒了,啥都没了。
何运贞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连着深吸了两大口凉气,才压住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。
他颤抖着声音确认:“真的确定了?”
小厮拼命点头:“千真万确!官家朱批大印都盖了,董祭酒已经拿着名单去鸿胪寺交接了!”
稳了!
何运贞仰起头,看着窗外那片原本觉得阴沉的天空。
忽然觉得今日的阳光是如此明媚,连空气都是甜的。
“诸位,恕不奉陪,先走一步!”
何运贞掏出一锭大银子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转身扬长而去,脚步带风。
王禄呆呆地看着何运贞离去的背影,只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林震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都已经拟好的名单,怎么说推翻就推翻了?
“难道圣上……真的铁了心要支持新法?这世道真的变了?”
林震死死盯着王禄,想从这位才子脸上找到答案。
王禄终于装不下去了。
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,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。
天上飘着几朵白云,白惨惨的,看着真像死人的脸。
……
何运贞像只快乐的兔子,一路狂奔回巧月楼。
冲进房间的时候,武松刚睡醒,怀里还搂着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在喝醒酒汤。
“哥哥!受小弟一拜!”
何运贞冲过去,二话不说,对着武松就是一个大礼,脑门都磕在地板上了。
“怎么?没考上疯了?”
武松推开怀里的美人,淡淡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