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爷爷……当年走的时候,也就比你爹现在大不了几岁……一转眼,坟头草……都该几度青黄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陈远舟看到,老人抬起手,用粗糙的手背,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。
“二爷爷,风大,咱们也回去吧。”
陈远舟上前,轻声说道。
二叔公没有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又抽了两口烟,才撑着膝盖,有些费力地站起来。
陈远舟连忙伸手扶住他。
“走,回家。”
二叔公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,只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两人慢慢下山。回到家里时,院子里的外人已经少了许多,只有那两位工作人员还在,正陪着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张氏和王翠兰说话。
见陈远舟和二叔公回来,那位年长的工作人员站起身,对张氏道。
“大娘,事情基本就是这样。陈茂林同志牺牲前所在的部队,后来几经整编,档案移交有些延迟,所以确认消息和抚恤落实晚了些,请您理解。
这是组织上的一点心意,您收好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,看样子里面是钱和票据。
张氏接过,没有看,只是紧紧捏在手里。
工作人员继续道。
“另外,根据陈茂林同志生前的职级和贡献,他的直系亲属,是可以享受一些优待政策的。比如,如果您愿意,可以申请搬到城里去住,组织上会分配住房。还有,陈远舟小朋友,等再过几年到了合适的年龄,如果想进城工作或者学习,我们这边也可以根据政策,尽力协助安排。”
进城?分配住房?安排工作?这些在无数农村人看来梦寐以求的优待,此刻摆在面前,张氏却只是沉默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却清晰。
“谢谢组织上的关心。城里……我们就不去了。我老婆子,还有我儿媳妇,都习惯了村里的日子。我儿子……永强,还没回来。我们要是搬走了,他回来找不着家,怎么办?我们得在这儿,等着他。”
她看了一眼王翠兰,王翠兰也轻轻点头。
工作人员理解地点点头。
“尊重您的选择。那这些抚恤金和票证您收好,改善生活。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