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陈远舟是在一阵轻轻的摇晃和带着哭腔的低唤中醒来的。
“舟儿，舟儿，快醒醒……”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母亲王翠兰焦急的脸庞，眼睛红肿着，像是哭过。
“娘？怎么了？”
陈远舟一下子坐起身。
“你奶奶……你奶奶不见了！”
王翠兰的声音带着恐慌。
“我早上起来，她就不在屋里，院门开着，村里我都找了一圈，没见着人！问了早起的人，也没人看见……”
陈远舟心头一紧，睡意全消。
他快速穿好衣服，跟着王翠兰出了门。母子二人在村里又细细找了一遍，菜园、河边、常去的几户人家……都没有张氏的踪影。王翠兰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，不停念叨。
“娘这是去哪儿了？可别出什么事啊……”
陈远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祖母不是那种会想不开做傻事的人，她经历了那么多风雨，心志坚韧远超常人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祖父衣冠冢立好后，祖母那异常沉默、将所有情绪都内敛起来的状态，以及她平日里那种近乎执拗的、对某些信念的坚守。
“娘，别急。”
陈远舟拉住六神无主的母亲。
“奶奶可能……去山上了。”
“山上？”
王翠兰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爷爷那儿？”
陈远舟点点头。
“奶奶心里憋着话，可能想去跟爷爷单独说说。”
王翠兰恍然，又有些担心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快去找！”
母子二人立刻朝着后山跑去。王翠兰身体本就弱些，加上心急，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。
陈远舟让她慢慢走，自己加快脚步，率先往山顶奔去。
清晨的山林雾气氤氲，露水打湿了裤脚。当他喘着气爬上山顶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昨天新垒起的小小土堆前，那个熟悉的高大却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