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无形的巨石,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……
午后,县衙后院。
林岳独自在略显空旷的书房中踱步。案几上是江都简陋的城防图,以及一些零散的敌情汇报。敌众我寡,实力悬殊。
他苦思破局之法,想到头疼处,不禁以手扶额。
“城中尚有数千青壮百姓,若能将他们组织起来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但随即又摇了摇头。百姓未经战阵,守城时搬运物资、协助防守尚可,指望他们出城破敌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而且,动员百姓需要威望,需要强有力的组织,更需要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东西——不仅仅是守住的希望,最好是能击退敌人的希望。粮食可以暂时收买人心,但不足以点燃拼死一搏的烈火。
就在他思绪纷乱,几乎要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先尝试将城中剩余力量整合起来,为守城增添一份筹码时,门外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和禀报声。
“大人!衙门外有人求见,自称……有破黄巾之计!”
林岳霍然转身,眼中精光暴闪。破敌之计?在这个时候?是陷阱?是机遇?他心念电转,沉声问。
“来人何等模样?”
“是一中年文士,带着一个随从。风尘仆仆,自称颍川人士,姓程,言有要事必须面见县令,关乎城防存亡。”
文士?颍川?林岳心脏猛地一跳。颍川多名士,这他是知道的。但真假难辨,也可能是敌军的细作,前来探听虚实甚至行诈。
“请!速请至前厅看茶,我即刻就到!”
林岳压下心中疑虑,无论真假,这都是一个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,绝不能错过。
他迅速整理衣冠,定了定神,大步向前厅走去。
与此同时,江都城内一处租住的僻静小院中。
那名干瘦精悍的随从,脸上带着明显的焦灼,对正在缓缓收起竹简的中年文士低声道。
“先生,咱们在此已停留三日了。城外贼势日盛,这江都城旦夕可破,实在太危险了!不如趁现在贼人尚未合围死,寻机……”
中年文士,程昱,缓缓起身,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神色平静无波,打断随从的话。
“正因其危如累卵,有些话,才必须现在去说。走吧,去会一会这位江都县如今的支柱,林县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