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原本还在粮商摊位前犹豫、痛苦挣扎的百姓,立刻调转方向,拖家带口地朝着县衙设立的平粜点涌去。而那些粮商的摊位前,瞬间变得门可罗雀,只剩下几个伙计面面相觑,脸色发白。
县衙内,林岳站在廊下,虽然听不到城墙下百姓具体的欢呼,但脑海中那接连不断、越来越密集的“声望+1”、“声望+5”、“声望+10”的提示音,却比任何欢呼都更让他心潮澎湃,脸上不禁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。
这场由程昱策划、他咬牙执行的“收网”行动,终于开始见效了!利用高价诱使世家和外地粮商将粮食集中到江都,再突然以低价官售和施粥双管齐下,瞬间击垮高价市场,收割民心声望。
之前高价卖给世家的那些粮食,转手就成了平抑物价、收买人心的工具,而声望的激增,又能兑换更多粮食和物资,形成良性循环。
“现在,就看那些世家和粮商,如何应对了。”
林岳喃喃自语,目光投向城中那些高门大院的方向。
……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快传遍了江都城。
张家府邸内,气氛不复之前的从容淡定。
王家家主和朱家家主几乎是前后脚闯了进来,脸上写满了惊惶与焦急。
“张公!不好了!县衙……县衙开粥棚了!还在以每石三百钱的低价卖粮!百姓全都跑去县衙那边了,咱们的粮铺,一粒米都卖不出去了!”
王家家主声音发颤。
“是啊张公!这可如何是好?咱们仓里可还压着那么多粮食呢!本以为能大赚一笔,现在……”
朱家家主捶胸顿足。
张老爷坐在主位上,手里依旧端着那盏青瓷茶杯,但手指的关节却微微泛白。
他强行保持着镇定,冷笑道。
“慌什么?不过是一时小伎俩!那林岳能有多少存粮?敢如此低价售卖,又能支撑几日?不过是收买人心,稳住局势的权宜之计罢了!”
他放下茶杯,眼神阴鸷。
“战事将起,广陵郡内,乃至整个徐州,何处不缺粮?粮食是硬通货,只要握在手里,就不愁没有销路!江都卖不出去,我们不会运到别处去卖?难道他林岳还能把手伸到整个徐州去?”
王家家主苦着脸道。
“张公,话虽如此,可这粮食压在手里,每天都是损耗,而且……而且资金也周转不开啊。咱们为了囤粮,可是把现钱和能抵押的都押上了……”
“那就等!”
张老爷斩钉截铁。
“粮食耐储存,放个一年半载也不会坏!等到他林岳那点存粮耗尽,等到别处粮价更高,或者等到太守大人需要军粮的时候……我们的机会就来了!现在降价?
跟着他卖三百钱?那岂不是前功尽弃,白白损失巨利?不行!传我的话,各家粮铺,关门歇业!粮食,一粒也不许降价卖!我们就跟他林岳,耗下去!看谁耗得过谁!”
王、朱二人见张老爷态度坚决,虽心中忐忑,却也别无他法,只能唉声叹气地退下,回去吩咐自家关门囤粮。
……
晌午过后,县衙内。
林岳听了关于世家反应的汇报,眉头微蹙,看向对面的程昱。
“先生,张家那边,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硬扛,并不打算跟着降价销售。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。按说,市场被我们抢占,他们应该着急出货回笼资金才对。”
程昱似乎早有预料,神色平静地分析道。
“主公,世家大族,历经数代,深谙乱世生存之道。囤积居奇,是其本能。他们深知,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粮食是最硬的底气,比金银更可靠。短期内的价格波动和市场挤压,或许会让中小粮商焦头烂额,但对根深蒂固、家底丰厚的世家而言,却未必伤筋动骨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。
“他们可以关闭铺面,将粮食深藏于自家坚固的仓窖之中,等待下一个时机。或许等到我们‘平价粮’耗尽,或许等到郡守征粮,或许等到其他地方出现更大的粮荒……粮食不易腐坏,他们等得起。
这便是世家的底气,也是其难以被轻易撼动的根基。主公先前所闻‘世家跟风降价’之说,多半是理想化的演义,现实往往更为冷酷复杂。”
林岳听罢,默然点头,心中感慨。确实,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,把前世看的一些小说情节当成了普遍规律。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