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上面写着。
“‘锐士’日膳。朝食,白粥、卤蛋、白面馍管饱;午膳,鸡腿饭一份,佐肉肠一根,卤蛋一枚;晚膳,泡面或牛肉拉面任选,配卤蛋;夜训加餐,精肉馄饨一碗或肉肠两根……”
这……这哪里是养兵?这待遇,比许多富贵人家的护院头目吃得都好!不,这简直像是在豢养最精锐的死士!
李峻忍不住抬起头,看向林岳,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“主公……这……这般厚待,是否……是否太过?这简直是要养出一群……一群……”
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,但意思很明显,这投入太大了,也太特殊了。
林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淡淡道。
“我要的,就是一群能以一当十、令行禁止、关键时刻敢为我冲阵破敌的悍卒。寻常饭食,养不出这样的兵。钱粮之事,你不必担忧,我自有计较。你只需按此执行,将最悍勇、最忠诚、最守纪的士卒选拔出来,给予最好的,他们自然便会成为全军标杆,带动所有人奋勇争先。”
李峻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,郑重抱拳。
“末将明白了!必不负主公重托!”
军营中那山呼海啸般的“万胜”之声似乎还在耳畔隐隐回荡,林岳已带着一身混杂着欣慰与思索的情绪,回到了江都县衙的后院。军心可用,根基初稳,但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,他需要那位最重要的谋士,与他一同消化这初步的成果,并筹划下一步。
时近正午,林岳特意吩咐,将饭食摆在程昱平日处理文书的小厅内。
当程昱如往常一样,结束上午的事务,踏入小厅准备用些简餐时,脚步却猛地顿在了门口。
他的目光,凝固在了那张平日摆放着简单粟米饭、一碟腌菜或许再加一条小鱼的方桌上。
此刻,那张桌上,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好几样他前所未见、香气扑鼻的食物!
最显眼的是两个大陶碗。一个碗里盛着微黄劲道的面条,面条之上,赫然堆叠着好些块方方正正、色泽棕红、炖煮得酥烂的肉块,浓郁醇厚的肉香混合着某种独特香料的气息,正是他在军营隐约闻到过的“牛肉面”。
另一个碗里,则是码放整齐、颗粒分明的白米饭,饭上覆盖着一只油亮酱红、体型饱满的……鸡腿?旁边还点缀着一些翠绿的菜叶。
此外,桌上还有一小盆圆润可爱的馄饨,汤色清亮;一碟切得细碎、色泽诱人的榨菜;几枚圆滚滚、散发着卤香的卤蛋;以及几根油光发亮、肉香四溢的肉肠。
六样食物,将原本不大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,热气腾腾,香气交织,构成一幅足以让任何饥肠辘辘之人垂涎欲滴的画面。尤其那碗牛肉面和那碗鸡腿饭,无论是卖相还是散发出的霸道香气,都远远超出了程昱对“饭食”的认知范畴。
程昱站在门口,足足怔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,脸上的平静彻底被惊愕取代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外,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直到看到林岳从内间走出,脸上带着一丝笑意,他才确认,这顿堪称“奢华”的午餐,确实是给他准备的。
“先……主公?”
程昱难得地有些口吃,指了指满桌的菜肴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岳从军营返回,心情颇佳,加之如今声望值通过一系列操作已经重新积累了可观的数量,每日十五万份的兑换额度用起来也宽裕不少。
他自觉不必再像最初那样,连自己人都要跟着喝白粥就榨菜。程昱作为他麾下第一位、也是目前最重要的谋士,于情于理,都该享有最好的待遇。
这不仅是对其能力的认可,更是稳固核心团队的必要投入。
“先生来了,坐。”
林岳率先在主位坐下,语气轻松。
“军营犒劳了士卒,自然也不能亏待了先生。从今往后,先生在我这里,伙食上绝不含糊。来,尝尝看,这些都是‘那边’来的新花样。”
程昱依言在林岳对面坐下,目光依旧在那碗牛肉面和鸡腿饭上流连,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并非贪图口腹之欲之人,但眼前食物的冲击力实在太大。
他取过一副碗筷,犹豫了一下,还是先伸向了那碗牛肉面。
他用筷子夹起一小截面条,又特意拨开上面的肉块,舀了一勺清澈却香气扑鼻的汤,送入唇边,小心地尝了一口。
汤汁入口的瞬间,程昱的眼睛微微睁大。鲜、香、醇,味道层次丰富,绝非寻常炖煮的肉汤可比。
他咀嚼了一下那截面条,劲道爽滑,麦香十足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块最大的牛肉上,用筷子夹起,放入口中。
肉质酥烂,纤维分明,咸香入味,带着牛肉特有的浓郁滋味,绝无半点腥臊,甚至比他记忆中所尝过的、最上等的牛肉还要美味数分。而且,这一碗里,这样的肉块,竟有七八块之多!
然而,品味美味带来的短暂愉悦,迅速被一股更强烈的忧虑所取代。程昱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,变得异常严肃。
他放下筷子,也顾不得口中犹存的余香,看向林岳,声音凝重。
“主公,此肉……确是牛肉无疑。”
林岳正夹起一个馄饨,闻言点头。
“嗯,是牛肉,味道还不错吧?”
“主公!”
程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甚至是一丝焦急。
“我大汉律令,耕牛乃重要农器,除老病意外而死,严禁私宰!食牛肉,非但触犯律法,更关乎农事根本,影响百姓收成!
主公欲成大事,当爱惜民力,重视农桑,岂能……岂能为满足口腹之欲,行此荒唐之事?此风若开,上行下效,恐伤根本啊!昱,恳请主公,即刻下令,严禁军中及府中再食用牛肉!已食者,亦当严查来源,以儆效尤!”
程昱说得又快又急,显然是当真了。在他看来,林岳或许有种种神奇手段,能弄来粮食、精铁,但这牛肉……除了宰杀耕牛,还能从哪里来?而且看这数量,绝非一两头牛的问题。
这简直是动摇根基的糊涂事!他身为谋士,必须力谏!
林岳看着程昱那副“痛心疾首”、准备长篇大论劝谏的模样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连忙摆手打断。
“先生误会了!先生误会了!”
他放下筷子,正色解释道。
“先生且安心,这些牛肉,绝非宰杀耕牛所得。我虽不才,也知耕牛之重,岂会做那等自毁城墙的蠢事?先生只管放心食用,此肉来源,与那精铁、白粥一般,俱是‘特殊渠道’所得,不伤农,不害民,更不违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