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札这哥们儿,堪称春秋版“职场导师兼旅游博主”,刚在鲁国逛够了礼乐展,转身就奔了齐国。到了临淄没几天,就跟晏子凑成了“忘年交二人组”——俩人情投意合,聊起天来能从朝堂八卦说到民生疾苦,比村口说书的还热闹。
某天酒过三巡,季札拽着晏子的袖子往僻静处走,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重大人事变动:“兄弟,我瞅着齐国这执政大臣的位子,跟没人要的空位似的杵在那儿,看着是块肥肉,实则是个火药桶。这位置一天不落地,齐国就别想安生。听我的,赶紧把你手里的权力和封地交出去,别等着被卷进火坑。”
季札这话可不是瞎忽悠,齐国当时的情况确实乱成一锅粥。之前把权臣庆封赶跑后,执政大臣的位子就一直空着——齐景公心里跟明镜似的,高、栾、鲍、田这四大家族立了大功,但他偏不封官,只给封地。说白了就是“画饼不给权”,生怕大臣权力太大,自己这个国君变成傀儡。
这四家的反应也很有意思:鲍氏和田氏是外姓,知道自己没资格争,干脆装鹌鹑;高氏和栾氏就不一样了,他俩是齐惠公的后人,跟齐景公算“本家亲戚”,觉得这位子理应是自己的,天天瞪着眼盯着,那架势跟饿狼瞅着肉似的。
而晏子呢?他虽是外姓,却凭着做事公道、不贪不占的口碑,深得齐景公信任,反倒成了执政大臣的热门人选。晏子自己也犯愁:国君器重是好事,可高、栾两家肯定容不下他,真要是坐上那个位子,指不定哪天就被人背后捅刀子。他正愁得睡不着觉,季札这话直接点醒了他——合着最好的自保方式,是主动“躺平”。
晏子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,第二天一上朝就递了辞职报告,连带着封地一起交了上去。他这一交,高氏的子雅和栾氏的子尾立马现了原形,跟抢年货似的把封地分了,连招呼都没跟齐景公打——这操作简直是把“贪婪”俩字刻在了脑门上。
有人占便宜,就有人眼红。这个眼红的人叫高止,是“齐国二守”里的高氏家主,跟子尾那支高氏不是一回事,相当于“同宗不同派”。当时高止正在杞国监工修城墙,听说封地被瓜分,自己连口汤都没捞着,气得一摔瓦刀:“凭啥他们吃肉我喝汤都没有?”二话不说就从工地上跑路回了齐国,非要让朝廷重新分地盘。
这举动纯属没脑子——作为使臣在外国擅离职守,传出去让齐国在诸侯面前丢大脸。子雅和子尾正愁没借口收拾他,这下可好,直接抓了个正着,联名上书把高止贬到了齐国北边的荒郊野岭。高止也不傻,知道去了肯定没好果子吃,半道上拐了个弯,直接逃去燕国避难了。
老爹跑了,儿子高竖慌了——高氏家族眼看就要凉了。这小子急得团团转,最后想了个“破罐子破摔”的招:在自己的封地卢邑举兵叛乱。按说平叛这活儿该交给子雅和子尾,可齐景公不乐意——这俩人权力已经够大了,再让他们立军功,自己更压不住了。他眼珠一转,把任务交给了大夫闾丘婴。
选闾丘婴,纯属齐景公的“培养计划”——可他忘了,闾丘婴是出了名的“胆小鬼”。当年崔杼叛乱,闾丘婴逃去鲁国,半道上家臣申鲜虞嫌他老婆碍事,一脚把人踹下车,他都不敢放个屁。现在让他领兵平叛,纯属赶鸭子上架。
闾丘婴领着兵把卢邑围了,却死活不敢攻城,天天在城下喊“兄弟别打了,投降吧”。高竖在城上瞅了几天,看出这货没胆子,立马提条件:“让朝廷给高氏重新立个家主,我就投降。”齐景公赶紧顺水推舟,任命高偃当高氏家主,高竖立马开城门跑路,投奔晋国去了——这场叛乱就这么“兵不血刃”地结束了,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齐景公高兴坏了,觉得自己选对了人,当即宣布要提拔闾丘婴当执政大臣。子尾一听就急了——自己盯了这么久的位子,怎么能让个“胆小鬼”抢了?他眼珠一转,想出个阴招,对景公说:“闾丘大夫虽有功,但军功还是太少,不如让他去打鲁国,等打胜了再封官,大臣们也心服口服。”
齐景公没看穿这是圈套,还觉得子尾“顾全大局”,立马派闾丘婴出兵鲁国。可他忘了,当时“弭兵之会”刚开完没几年,诸侯们都签了“和平协议”,随便打别国,纯属找群殴。幸亏闾丘婴胆小,到了鲁国边境只溜达了一圈,没敢真动手——鲁襄公也算明事理,没直接找晋国告状,先派使者来齐国质问:“咱们没仇没怨,你们咋还派兵打过来了?”
子尾早就等着这一刻,立马跳出来甩锅:“这都是闾丘婴擅自行动,跟国君没关系!”齐景公为了给鲁国一个交代,只能把闾丘婴拉出来当替罪羊——刚培养的亲信就这么没了,景公心里估计比吃了黄连还苦,可也没辙。
这场闹剧下来,齐国没啥大损失,就是执政大臣的位子还空着。子尾以为除了竞争对手就能上位,没想到齐景公还是不松口——国君的心思就是这么难猜,宁愿让位子空着,也不让权臣得逞。而晏子呢,严格执行季札的“蛰伏计划”,天天上班摸鱼,绝不抢风头。季札见自己的建议起了作用,收拾行李继续上路——他的“诸侯巡讲之旅”还没结束。
下一站,郑国。季札刚到新郑,就跟子产看对了眼。当时子产还只是个小官,可季札愣是把他当成“潜力股”,俩人促膝长谈,聊得比亲兄弟还投机。聊到兴头上,季札直接解下自己的白绢大带送给子产,子产也不含糊,回赠了一件麻布衣服——这波“礼尚往来”,比现在交换名片还讲究。
不过郑国当时的情况可不乐观,正闹灾荒,老百姓饿得嗷嗷叫。大夫罕虎还算有良心,开仓放粮救济灾民;可执政大臣伯有却跟没事人似的,该吃吃该喝喝,家里天天摆宴席,对灾民的死活不管不顾。季札看在眼里,拉着子产的手叹气:“郑国这执政的,天天只顾自己享乐,根本不把百姓当回事,迟早要出事。这执政的担子,早晚得落到你肩上。你要是当了执政,千万别学他,一定按规矩办事,不然郑国就得完。”
季札这张“乌鸦嘴”又灵了——没过多久,伯有就把自己作死了。事情的起因很简单:伯有要派子晳出使楚国,子晳当场就怼了回去:“现在郑楚两国刚闹掰,楚国人正憋着气呢,你派我去,不是让我去送死吗?”
子晳敢这么硬气,不是没原因的。一是俩人有旧仇——当年伯有替父报仇,把子晳当人质抵押给了宋国,子晳记恨至今;二是郑楚关系确实烂到了家,这还得从子产陪郑简公去楚国吊唁说起。
当年楚康王去世,楚国非要郑简公亲自去吊唁——郑简公正忙着国内赈灾,本来派子太叔去就够了,可楚国人摆大国架子,非逼国君亲自来。郑简公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去,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按规矩,诸侯访问要在郊外筑高坛,接受对方大臣慰问,郑简公偏不,就在草地上搭了个简易帐篷,故意摆脸色。
楚国的大臣一看不乐意了,跑去质问子产:“以前诸侯来访都筑坛,你们怎么这么随意?”子产脑子转得快,立马开始“忽悠”:“大国访问小国,是去送好处的——赦免罪过、救援灾难,筑坛是为了彰显仁德;可小国访问大国,是去领祸患的——承认过错、进贡送礼,哪还好意思筑坛炫耀?”
楚国大臣一听,觉得这话很有道理—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。直到后来其他诸侯来访,楚国人才翻出周礼对照,这才发现上了当,从此记恨上了郑国。
伯有当政后,想缓和两国关系,就想到派子晳出使——可他忘了子晳的脾气。子晳当场拒绝,伯有觉得没面子,怒斥道:“你家世代都是外交官,服从命令是本分,敢跟我叫板?”
子晳也不是吃素的,梗着脖子回怼:“什么世代外交官?没危险就去,有危险就不去,这是我的权利!”
俩人就这么在朝堂上吵了起来,郑国的新一轮风波,眼看又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