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529年,楚国换了老板。公子弃疾走马上任,史称楚平王。这哥们儿刚接手楚国这家“大公司”,就展现出了远超前任的“管理智慧”——当然,也可能是前任楚灵王把牌打得太烂,反衬得他格外优秀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楚平王的第一把火先烧向人事。他大手一挥,任命斗成然当令尹,相当于公司首席执行官;更绝的是,他还把之前跟自己对着干的观从给找了回来,封了个卜尹的官。这操作就好比你刚当上部门经理,转头就把曾经抢你项目的同事招过来当副手,格局一下就打开了。朝臣们一看,新老板不计前嫌,也就没人敢瞎折腾,朝堂总算稳住了。
稳住内部还不够,楚平王深知“盟友的价值”。之前楚灵王霸道惯了,把邻居蔡国、陈国都给灭了,搞得周边怨声载道。楚平王登基前就放了话,要帮这两国复国,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。他派人找回蔡景侯的小儿子姬庐,拍着肩膀说“以后你就是蔡国老大”,这就是蔡平侯;又把陈哀公的孙子妫吴拉出来,授予“陈国国君”头衔,即陈惠公。
陈、蔡两国的人可乐疯了——亡国奴的日子谁爱过啊?新老板帮他们重建家园,这简直是再生父母。两国百姓敲锣打鼓,军队更是拍着胸脯表忠心:“平王您指哪,我们打哪!”但楚国本土的百姓却笑不出来,天天愁眉苦脸的,为啥?因为前老板楚灵王还在乾溪握着重兵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指不定哪天就杀回郢都“夺回主权”。
楚平王也知道这颗炸弹的威胁,他得想个招儿让老百姓安心。要说搞心理战,这位新老板是有两把刷子的。他眼珠一转,想出个“偷梁换柱”的损招——从大牢里提了个死刑犯,给他套上楚灵王的龙袍,一刀砍了扔江里。等尸体泡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时,再让人捞上来,对着文武百官和百姓嚎:“大伙儿快看!楚灵王想不开跳江自尽啦!”还煞有介事地以国君规格把这倒霉蛋埋了。
光有“尸体证据”还不够,得彻底瓦解前老板的势力。楚平王又派了一批“战地宣传员”混进乾溪的楚灵王军营,天天在营里散布消息:“现在楚国换老板了!识相的赶紧回去,平王说了,原职留用,家产保住;要是还跟着那个暴君混,将来被抓了,不光脑袋搬家,三族都得跟着陪葬!”
这话一放出去,军营里直接炸了锅。要知道,楚灵王这人生性残暴,当年为了打徐国,寒冬腊月让士兵在冰天雪地里扎营,大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现在有机会跳槽还不追责,谁愿意陪着老东家殉葬?于是乎,宣传队走到哪,士兵就跑到哪,没几天功夫,偌大的军营就空了,只剩下楚灵王的两个铁杆小弟——子革和仆析父。
说起来,楚灵王落到这步田地,纯属自找。早在大雪封山、军队没法打仗的时候,就有人劝他:“老板,赶紧从徐国撤兵吧,国内万一出事就麻烦了。”楚灵王倒好,梗着脖子说:“我楚灵王这辈子就没干过无功而返的事!不把徐国打下来,谁也别想走!”结果倒好,徐国没打下来,自己的王位先没了。
如今听说儿子被杀,再看着空荡荡的军营,楚灵王终于绷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。哭够了,他抹着眼泪看向子革和仆析父,迷茫地问:“现在这情况,我该咋办啊?”
子革还挺实在,建议道:“要不您回郢都城外认个错,看看国人反应再说?”
楚灵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拉倒吧!那些人恨我恨得牙痒痒,落到他们手里,不把我大卸八块才怪!”
“那不然,您找个大城池躲起来,再派使者去别的国家求救?”子革又出一计。
“求救?”楚灵王苦笑,“我当年把诸侯们得罪遍了,现在谁肯帮我?”
子革也是没辙了:“实在不行,就去别的国家避难,听人家安排,或许还有机会翻身。”
“运气都被我造完了,去了也是丢人现眼。”楚灵王彻底绝望了。子革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直叹气:“这都是你自己作的,神仙都救不了,我又能咋办?”心里这么想,脚底下已经开始动了——他悄悄带着仆析父溜了,直奔郢都投奔新老板去了。
这下楚灵王成了孤家寡人。他离开乾溪,沿着汉水往南走,想去鄢地躲躲。可楚平王早就下了命令,谁敢收留前老板,诛灭三族。沿途百姓看见他这落魄样,再一听风声,都躲得远远的,连口热水都不给。楚灵王饿了三天,头晕眼花,差点栽进沟里。
就在他快嗝屁的时候,突然看见一个熟人——曾在宫里当涓人的畴。楚灵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,拉着人家的袖子哀求:“老弟,我三天没吃饭了,给我找点吃的吧!”
畴叹了口气:“不是我不帮你,新老板有令,谁敢给你送饭,三族都得完。”楚灵王不死心:“吃的没有就算了,我实在走不动了,你陪我去鄢城总行吧?”畴没法拒绝,只好硬着头皮陪他走了一段。
楚灵王实在困得不行,想睡一觉,又怕畴跑了,就说:“我枕着你腿睡会儿。”畴表面答应,等他睡熟了,赶紧找了块土疙瘩垫在他头下,轻手轻脚溜了。楚灵王醒来一看,腿没了,只剩下块冰冷的土疙瘩,哭得更伤心了。
更惨的是,他饿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在地上爬。好不容易爬到棘邑,守城的把他当成流民,直接拦在城外。楚灵王不敢说自己是谁,只能躺在城郊等死。就在这时,一个叫申亥的人找到了他。
申亥是大夫申无宇的儿子。当年申无宇两次违反楚灵王的命令,楚灵王却没杀他,申无宇临死前嘱咐儿子:“将来一定要报答大王的恩情,最好报答两次。”申亥一直记着这话,听说楚灵王落难,就到处找他。
申亥把楚灵王带回家,好吃好喝伺候着,但也帮不上别的忙。为了“报答两次”,他琢磨来琢磨去,竟把自己两个女儿送过去伺候楚灵王。楚灵王本来就羞愧难当,一看这阵仗,更觉得没脸见人,当晚就自缢身亡了。申亥也是个狠人,为了表忠心,竟然杀了两个女儿给楚灵王陪葬。
楚平王听说这事后,没追究申亥的责任——毕竟楚灵王已经死了,再杀申亥反而显得自己小气。他派人把楚灵王的棺材运回郢都,重新安葬,也算是给老对手留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这边刚把楚灵王的后事办完,那边又出事了——吴国趁火打劫,在半路设伏偷袭了楚军,还占了楚国的州来。这事儿说起来,还是楚灵王留下的烂摊子。
原来,围攻徐国的楚军早就想回国平乱,可楚灵王不许,司马督只能硬撑着,跟徐国私下约定“互不侵犯”,偶尔放几枪做做样子。哪想到,这一切都被吴国看在眼里。楚灵王一死,司马督赶紧率军回国,结果在豫章被吴王派来的公子光打了个措手不及。楚军几乎全军覆没,将领全被活捉,公子光顺势占领了州来。
楚平王刚坐稳王位,位子来得又不算名正言顺,本来打算先搞搞“怀柔政策”,安抚民心,跟周边国家搞好关系,再找吴国算账。可令尹斗成然是个暴脾气武将,哪咽得下这口气?天天在朝堂上拍桌子,嚷嚷着要出兵夺回州来。
楚平王只能耐着性子安抚:“州来在吴国手里,跟在咱们手里也没啥区别,急啥?现在吴军士气正盛,咱们避避锋芒,等他们松懈了再打,保管能赢。”斗成然却不这么想,他觉得自己有拥立之功,楚平王又好说话,就开始飘了——不光急着建功,还跟养氏家族勾结,想架空楚平王。
楚平王再好脾气也忍不了了——我让你当CEO,不是让你当太上皇的。他果断出手,把养氏全族给灭了,顺带处死了斗成然。但为了不落下“杀功臣”的名声,他又提拔了斗成然的儿子斗辛当郧县县公,对外宣称“罪不及家人”。
这一手恩威并施,彻底镇住了朝堂。楚平王用一场干净利落的“内部清洗”,巩固了自己的权力。只不过,他大概不会想到,自己费尽心机稳住的楚国,将来会因为另一件事,掀起更大的风浪。当然,这都是后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