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齐失猛将楚纳奸臣
公元前528年的齐国都城临淄,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麦饼香,却压不住宫里头的丧气。齐景公杵在殿上,哭丧着脸跟刚死了亲爹似的——倒也差不多,他的“贴心小棉袄”梁丘据没了。
这位梁丘据,说好听点是景公的宠臣,说实在点就是皇帝身边的“专属充电宝”,随时待命输出情绪价值。这会儿景公抹着眼泪下命令:“给梁爱卿办最高规格葬礼,金银玉器往棺里塞,陵墓按卿大夫顶配来!”
话音刚落,一个清瘦的身影往前挪了挪,正是齐国朝堂的“纠错担当”晏子。这老爷子一辈子专干“扫皇帝兴致”的活儿,此刻推了推帽子开口:“大王,咱办事得讲规矩。梁丘据有啥拿得出手的功劳?您给说道说道,不然老臣这关过不去。”
景公一听更委屈了,掰着手指头数:“你说忠心!我瞅着哪个大夫的宝贝眼馋,旁人都跟护犊子似的藏着,就老梁,立马捧着送过来!还有爱戴!不管刮风下雨,深更半夜我一叫,他准提着裤子就跑过来,比我老婆反应都快!”
晏子听完没直接怼,先给景公上了堂“君臣关系课”,语气跟哄小孩似的:“大王,我听过个理儿:臣子不按规矩讨好君王叫不忠,儿子不按规矩孝顺老爹叫不孝,老婆独霸丈夫宠爱叫善妒。真正的忠,是帮您把父兄哄开心,让群臣服帖,给百姓分好处,跟诸侯讲信用;真正的孝,是帮老爹公平待子女,让街坊邻居都学着和睦;真正的不妒,是帮丈夫把小妾都安抚好。”
他话锋一转,戳中要害:“全齐国都是您的人,就梁丘据一个人‘特别爱您’,这说明啥?说明他把您跟大伙隔开了呀!全齐国的财物都是您的,就他拿自家东西‘表忠心’,这不是显得别人都不忠心吗?您要是夸他这样的,以后谁还敢跟您说真话?”
景公这才从悲伤里回过神,拍着大腿喊:“多亏你提醒!差点被这老梁带沟里去!”立马让人撤了厚葬的安排。其实梁丘据也不算坏人,就是个“老好人”,别人让干啥就干啥,尤其对景公是真心实意。有回景公半夜嘴馋想喝酒,跑去找他,梁丘据二话不说就开了家宴,陪到天亮。
酒过三巡,景公叹口气:“要是晏婴在这儿,凑个热闹多好。”梁丘据听见,酒杯一放就往晏子家跑,被老爷子一句“深夜饮酒不合礼法”怼了回来。他回来接着陪景公喝,连句“我白跑一趟”都没说,脾气是真没话说。
可这桩“深夜饮酒事件”,硬是被人揪成了小辫子。第二天上朝,晏子和司马穰苴一块儿进谏,说君王深夜泡臣子家不合规矩。这话本是好意,却给有心人递了刀子——齐国的鲍氏、高氏、国氏这三大家族,早就看田氏不顺眼,更妒忌司马穰苴这“战神新秀”,立马抓住机会在景公面前吹风。
“大王您想啊,司马穰苴是晏子举荐的,一文一武凑一块儿,现在联合起来反对您,这是要搞小团体啊!”他们添油加醋,“这俩人一个管文一个管武,要是拧成一股绳,您的位子就悬了!”
景公这人别的不行,猜忌心倒是挺重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找了个“治军过严”的由头,把司马穰苴贬出了都城。晏子明知道老伙计是被冤枉的,却没敢吭声——他这辈子都在“曲线救国”,硬碰硬从来不是他的风格。
司马穰苴本是个铁血汉子,哪儿受得住这委屈?一肚子愤懑没处撒,直接病倒了,没几天就咽了气。一代战神,没战死沙场,倒死在了自己人的唾沫星子里,也是够憋屈的。
说起来晏子也是齐国的顶梁柱,本事不比管仲差,可惜生错了时候。那会儿的齐国朝堂早就是一潭浑水,奸臣跟野草似的,春风吹又生。这些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,朝廷清明时就缩着当鹌鹑,一有点乱子就跳出来兴风作浪,堪称“职场毒瘤”的祖师爷。
齐国这边刚逼死司马穰苴,南边的楚国就不甘落后,冒出个“奸臣天花板”费无极。这货嘴皮子比刀子还厉害,搞起内斗来一套一套的,比齐国那三大家族狠多了——后来伍子胥复仇鞭尸,差点把楚国给掀翻,源头就在他身上。
费无极的出身没人说得清,大概就是个普通“职场打工人”。楚平王刚上台时想收买人心,搞了不少惠民政策,费无极就趁这机会混进了朝堂。他本来想靠溜须拍马上位,没想到朝中还有个“功勋老干部”朝吴,深得平王信任,他只能屈居第二。
为了把朝吴挤走,费无极想出个“借刀杀人”的连环计。他先找到朝吴,装出一副“为你抱不平”的样子:“老朝啊,大王把你留在蔡国,那是最信任你!可你这么大功劳,职位却在别人下面,这不是欺负人吗?依我看,你的位子就该在所有人之上!你要是敢提,我肯定帮你说话!”
朝吴也是实在,被他一忽悠,真动了升职的心思。费无极一看鱼儿上钩,转身就去找那些职位比朝吴高的大夫,换了副惊恐的表情说:“各位,大王最信任的就是朝吴,把他放蔡国就是让他盯着你们!你们没他后台硬,职位却比他高,这不是找死吗?要是让他升上来,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!”
这些大夫被吓得魂不附体:让朝吴掌权,自己早晚被收拾;不让他升,又怕得罪大王。思来想去,他们想出个“两全之策”——联名举荐朝吴当驻外大使,直接把他“礼送出境”。朝吴本来就不想替楚国干活,干脆趁机跑到了郑国,眼不见心不烦。
楚平王得知后,气得把费无极叫过来骂:“朝吴是我的恩人!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!你为啥把他赶走?”费无极脸不红心不跳,立马开始“反向洗地”:“大王,我知道他有功,但这人才华太高,却偏偏要留在蔡国,分明是想帮蔡国复国啊!他在一天,蔡国就多一分威胁,我这是帮您除后患啊!”
这番话竟把平王给说动了——奸臣的本事就在这儿,黑的能说成白的,害了人还能当功臣。平王不仅没罚他,反而更信任他了,真是应了那句“昏君配奸臣,天生是一对”。
就在楚国朝堂乌烟瘴气的时候,吴国也出了档子新鲜事。公元前527年,吴王夷昧病重去世,临终前照着老爹寿梦的遗愿,要把王位传给弟弟季札。可季札是个“佛系王爷”,说啥也不肯接,为了躲清静,干脆跑到边邑延陵隐居起来。群臣没辙,只能拥立夷昧的嫡长子姬僚继位,也就是后来的吴王僚。
吴王僚看着年轻,野心却不小。他上台后没急着跟楚国开打——毕竟两国打了几十年,都打累了。正好楚平王也想搞和平,他就顺坡下驴,派使者去楚国求和,打算先养精蓄锐,等实力够了再算账。这两个世仇国家,居然就这么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日子。
可北边的晋国不省心,硬是闹出一场“奇葩战争”。晋国大将荀吴为了抢地盘,私自带着兵去打白狄鲜虞氏下属的鼓国。鼓国又小又弱,听说晋军来了,全城人都吓得腿软,赶紧派使者出城投降,说愿意献城归顺。
没想到荀吴居然把脸一沉,怒斥使者:“没打就投降,丢不丢人?我不接受!”当场让人把使者送了回去。手下人都看懵了,拉着荀吴问:“将军,不用流血就能得一座城,这好事哪儿找去?您咋还拒绝了?”
荀吴翻了个白眼,解释道:“你琢磨琢磨,要是咱们营里出了叛徒,把城池献给敌人,你气不气?现在鼓国的叛徒投降,他们的百姓肯定恨死这叛徒了。咱们要是接纳叛徒,老百姓能服咱们吗?得了城却丢了人心,有啥用?”说完,他还特意派人去鼓国通知:“我们某月某日攻城,你们赶紧准备。”硬是给了对方充足的布防时间。
这波操作在春秋时期堪称“非主流”,但荀吴的道理确实没毛病——职场也好,战场也罢,光靠强权抢来的东西,从来都坐不稳。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人,终究是少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