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产这火发得不是没道理——他搞改革纯属替老百姓谋福利,结果动了权贵们的蛋糕。以前有罕虎这棵大树照着,那帮老爷们就算牙痒痒也只能憋着;如今罕虎一闭眼,这群人立马跳出来找茬,子产早把耐心磨没了。
刚把富子怼得说不出话,晋国的韩起又给子产送来了新麻烦。这位晋国正卿手里攥着半块玉环,另外半块在郑国一个商人那儿。韩起觉得自己身份摆着呢,直接跟小商人买玉掉价,就跑去跟郑定公要,想让国君出面帮他把玉环凑成对。
郑定公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子产,子产想都没想就给顶了回去:“这玉是商人的私产,又不是国库存的东西,国君管不着,没法给。”
这话一出口,子太叔和子羽急得直跺脚,俩人组团来劝子产:“大哥,韩起是晋国正牌执政官,咱真惹不起啊!不就一块破玉环吗?给他算了,犯不着为这玩意儿得罪这么粗的大腿。”
子产慢悠悠地摇头:“我不是故意跟他过不去,正因为想长期跟晋国打交道,才不能开这个头。我听说君子不怕没钱,就怕名声搞臭;守着一个国家,难的不是伺候大国,是守住自己的本分。要是大国要啥咱给啥,他们养成习惯,下次来要土地要人口,咱给不给?现在顺着他们,以后再拒绝就是大罪。不合规矩的要求就得拒,这有啥错?把自己当成人家的跟班,那才真掉价。再说韩起,他是来出使的,却为自己要玉,这明摆着是贪,他就没罪?为了一块玉,让郑国丢了身份,还惯着他的贪念,这亏本买卖咱不能做。”
韩起碰了一鼻子灰,没办法,只好自己去找商人买。钱货都交割完了,商人却补了句:“这事儿得跟国君和子产大人报备才行。”韩起生怕子产再出来拦着,赶紧主动找上门解释:“前几天我想要这玉,你说不合道义,我也没敢再提。现在我从商人手里买了,他说必须跟你说一声,希望你能通融一下。”
子产叹了口气,跟他掏了心窝子:“当年我们先祖郑桓公,是跟商人们一起从周王室迁到这儿的,一起开荒种地,一起过日子。为了相互信任,先祖们立过誓:你不背叛我,我不抢你的货,不压你的价,你赚多少钱我都不管。就因为守着这誓言,我们才能相处到现在。您带着善意来,却让我们逼商人卖东西,这是让我们背祖训啊。就算您强行要,我也不能坏了规矩。郑国再小,也不能做这种事。就算我把玉给您,对您的名声有啥好处?我说的都是真心话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韩起听完,脸当场就红了,连忙说:“是我考虑不周,不能为了一块玉犯两个错。”说完就把玉环还给了商人——这波是子产赢麻了,既守住了规矩,还顺便教育了晋国高官。
这边晋国和郑国刚搞好关系,那边楚国就开始跟秦国套近乎。当时楚平王正派人去秦国迎亲,想娶秦国公主孟赢给太子建当媳妇,用联姻这老办法维系两国关系。
联姻这事儿在春秋时期算是常规操作,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,可楚平王派去的使臣是他最宠信的费无极——就是这个家伙,硬是把一桩好事搅成了一场塌天大祸。
早些时候,楚平王立嫡长子熊建为太子,任命伍举的儿子伍奢当太子太师,费无极为太子少师。太子建这孩子心思单纯,爱憎分明,喜欢正直的伍奢,打心底里讨厌费无极。而费无极是个典型的小人,睚眦必报,太子建不待见他,他就记恨上了,总琢磨着怎么报复。
这次去秦国迎亲,费无极一见到新娘孟赢,眼睛都看直了——这姑娘美得简直不像凡人。他立马动了歪心思,跑回去劝楚平王搞偷梁换柱:“大王,这孟赢长得太绝了,您自己娶了多好,再随便找个美女替她嫁给太子建。这样既能报复太子建,您又能抱得美人归,一举两得啊!”
楚平王本身就是个好色之徒,根本没把人伦道德当回事,一听这话当场就拍板了。他找了个齐国女子冒充孟赢嫁给太子建,自己则心安理得地把真孟赢纳入后宫。
楚平王对孟赢那是宠上了天,没过多久就封她为夫人。一年后,孟赢给楚平王生了个儿子,取名熊壬,又叫熊轸。楚平王爱屋及乌,对这个小儿子宝贝得不行,自然而然就疏远了太子建。
就在楚国后宫鸡飞狗跳的时候,吴国那边也没闲着。吴王僚耐不住寂寞,派公子光走水路讨伐楚国。楚国这边,令尹阳匄专门为这事占卜,结果卦象显示不吉利。司马子鱼见阳匄吓得脸都白了,当场就火了:“咱们地处上游,占尽地理优势,怎么会不吉利?恐怕这占卜的活儿就不该你干!按楚国的规矩,该由司马祝告,我请求重新占卜。”
重新占卜时,司马子鱼高声祝告:“我带着我的私兵冲在最前面,如果战死,楚军接着上,希望能大败吴军!”这回卦象立马转成大吉。于是司马子鱼率领水军在江中和吴军展开死拼,混战中,司马子鱼不幸战死,但随后赶到的楚军借着势头大败吴军,还缴获了吴军的御用战船“馀皇”号。
公子光看着手下残兵,脸都绿了:“丢了先王的座驾,这不光是我的罪过,你们个个都难逃干系。现在咱们必须把船夺回来,不然回去都是死罪!”
此时楚军把“馀皇”船搁浅在海边的泥坑里,周围埋满了伏兵,就等着吴军来劫船自投罗网。公子光也是被逼到了绝路,决定孤注一掷。他趁着夜黑风高,偷偷带人靠近“馀皇”船,派了三个敢死队员先去拖船,引诱楚军伏兵出来。等楚军一露面,吴军大部队立马冲杀过去。楚军没料到吴军来得这么突然,在黑夜里乱作一团。公子光趁机夺回战船,带着人火速退兵逃回吴国。
这场仗虽说没分出名正言顺的胜负,但把楚平王吓得不轻。费无极一看机会来了,赶紧凑到楚平王跟前说:“大王,南边有吴国骚扰,北边有晋国威胁,这对楚国太不利了。晋国之所以能称霸,就是因为靠近中原各国。咱们不如把北边的城父邑扩建一下,让太子建驻守在那儿威慑中原诸侯,您就能专心对付南边的吴国,这样楚国就能安定了。”
费无极这算盘打得精——他是怕换妻的事儿露馅,才想把太子建赶出郢都。可楚平王脑子早被孟赢迷昏了,居然稀里糊涂地信了费无极的鬼话,很快就下令让太子建搬到城父去。费无极本以为太子建离开了皇宫,就没机会发现换妻的秘密,没想到才过了一年,这事儿还是走漏了风声。